第207章 这就是你说的凤冠？

  苏凝晚转过身。

  此时此刻，她穿着正红的凤袍，戴着足以乱真的凤冠，脖子上挂着太后赏的朝珠。

  虽然她在心里吐槽衣服勒，吐槽凤冠假。

  但在外人眼里。

  她就是那个从深宫里一步步走出来，最终站在巅峰的女人。

  那种气度，那种从容，不是靠金银堆出来的，而是靠她这几年在宫里的摸爬滚打，以及那个男人毫无保留的宠爱，一点点养出来的。

  沈容曦看呆了。

  孟妃也放下了手里的账本，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

  太后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却又比那时的自己更加鲜活，更加…幸福！

  “好。”

  太后点了点头，眼角有些湿润，“像个皇后的样子。”

  这时候，偏殿里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乳母抱着刚睡醒的小年糕走了出来。

  小家伙现在已经是个大宝宝了，长得虎头虎脑，正流着口水到处看。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那个发光发亮的不明物体，也就是他亲娘。

  “娘…凉…”

  小年糕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冲着苏凝晚扑腾，“抱…”

  苏凝晚刚想伸手，却被硬邦邦的腰带勒住了。

  “抱不动。”

  苏凝晚无奈地摊手，“儿砸，你娘现在是个花瓶，只能看不能动。让你爹抱。”

  萧烨走过去，把儿子接过来，抱到苏凝晚面前。

  小年糕盯着苏凝晚头上的凤冠，眼睛亮晶晶的。

  他突然伸出手，想要去抓那颗东珠。

  “哎！别动！”

  萧烨赶紧拦住，“这可是你娘的宝贝，抓坏了你赔不起。”

  小年糕没抓着，有点不高兴，瘪了瘪嘴。

  但他很快就被那闪闪发光的流苏吸引了，咯咯地笑了起来，还凑过去，在苏凝晚脸上糊了一口口水。

  “吧唧。”

  苏凝晚嫌弃地躲了躲，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那凤冠还要耀眼。

  “行了。”

  太后看着这一家三口，挥了挥手，“都散了吧。让凝晚歇歇，养足精神。明天可是个大日子。”

  明天。

  封后大典。

  这两个字一出，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刚才的嬉笑怒骂，似乎都在这一刻沉淀了下来，变成了庄重而肃穆的期待。

  孟妃走上前，行了个大礼：

  “臣妾，恭贺皇后娘娘。”

  沈容曦也跟着跪下，“臣妾，恭贺皇后娘娘。”

  就连太后，也深深地看了苏凝晚一眼，然后扶着秦嬷嬷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萧烨和苏凝晚，还有那个还在傻乐的小年糕。

  萧烨把孩子递给乳母带下去。

  他走过去，替苏凝晚解开了那个要命的腰带。

  “呼…”

  苏凝晚瞬间瘫软在他怀里，“终于解脱了。”

  “还没开始呢。”

  萧烨把她头上的凤冠取下来，放在桌上。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深沉。

  “晚晚。”

  “嗯？”

  “明天，这扇宫门一开，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萧烨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那个位置很高，也很冷。但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替你挡风。”

  “我知道。”

  苏凝晚靠在他胸口，看着烛光下熠熠生辉的凤冠。

  “萧烨。”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明天早上记得叫我。千万别让我睡过头了。”

  “要是迟到了，御史台那帮老头子肯定又要骂我。”

  萧烨失笑。

  他把她抱起来，走向床榻。

  “放心。朕一定把你叫醒。”

  “睡吧，我的皇后。”

  寅时一刻，紫禁城还沉浸在墨色之中，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清芷宫的内殿里，地龙烧了一夜，暖意融融。

  苏凝晚抱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笑，大概是梦到了那一库房的私房钱。

  突然。

  一只手伸进了被窝，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她的鼻子。

  “唔…”

  苏凝晚呼吸不畅，难受地哼哼了两声，试图甩头摆脱那只魔爪，顺便把脸往枕头深处埋了埋。

  “别闹…再睡五分钟…”

  “不能睡了。”

  耳边传来萧烨低沉却带着笑意的声音，“再睡，你的封后大典就要改期了。”

  苏凝晚不仅没起床，还试图用脚去踹那个扰人清梦的家伙。

  萧烨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宝珠。”

  萧烨无奈地回头，对候在外间那个不敢进来的大宫女喊道，“把热毛巾拿进来。看来只能用强了。”

  宝珠端着铜盆，硬着头皮走进来，

  “娘娘…娘娘醒醒啊！礼部的官员都在午门候着了，光是梳妆就得一个时辰呢！”

  温热的湿毛巾“啪”地一下敷在了脸上。

  苏凝晚一个激灵，终于被迫睁开了眼。

  她看了一眼窗外。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萧烨。”

  苏凝晚幽怨地看着精神抖擞的男人，“你是魔鬼吗？鸡都还没叫呢！”

  “朕是皇帝。”

  萧烨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像抱小孩一样抱到妆台前，“你是皇后。咱们得比鸡起得早。”

  “我不想当皇后了。”

  苏凝晚瘫在椅子上，任由宝珠给她往脸上拍水，“我想辞职。我想回扬州吃早茶。”

  “晚了。”

  萧烨站在她身后，亲自拿起梳子，替她通着长发，“上了朕的贼船，这辈子都别想下去。”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对于苏凝晚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尚衣局的四个绣娘围着她团团转。

  里衣、中衣、衬裙、大袖衫、霞帔…一层又一层，把她裹了起来。

  “吸气——！”

  宝珠在后面拽着腰封，“娘娘，再收收腹！这凤袍必须得挺拔才好看！”

  苏凝晚憋得脸都红了：“我…我没气了…”

  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接下来是“上头”。

  虽然那顶凤冠是“偷工减料”的高科技版，但为了固定住它，发髻必须梳得紧紧的，头皮被扯得生疼。

  “轻点轻点，发际线要后移了！”苏凝晚哀嚎。

  萧烨一直坐在旁边陪着，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趁着绣娘们换手的空档，见缝插针地喂她一口。

  “吃点。”

  萧烨哄着她，“待会儿大典要持续三个时辰，中间连口水都喝不上。不吃饱了，你会晕倒在丹陛上的。”

  苏凝晚含着粥，含糊不清地吐槽，

  “我就知道…这就不是人干的活。”

  终于。

  卯时三刻。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苏凝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身正红色的九凤朝阳大袖衫，金线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木头包金的凤冠戴在头上，不仅不显得廉价，反而因为工艺精湛，显得格外华贵威严。

  加上精致的妆容，眉心的花钿。

  她坐在那儿，不用说话，就是一尊活生生的母仪天下的样子。

  “好了。”

  萧烨放下碗，站起身。

  他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走吧。”

  萧烨伸出手，“朕的皇后。”

  苏凝晚深吸一口气，搭上他的手背。

  “走。”

  她咬牙切齿，“去看看那帮折腾人的老头子，给本宫准备了什么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