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陛下请留步

  紧闭的朱红殿门被王威带着两名禁军，合力推开。

  苏凝晚面无表情，提着裙摆，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随着她的手势，身后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禁军迅速散开。

  原本挤在庭院里探头探脑的各宫眼线，以及那些只知道哭嚎添乱的嬷嬷，还没来得及张口询问，就被冰冷的刀鞘架住了脖子，强行拖向两侧。

  “清场。”

  她的声音隔着厚棉布传出来，“慈宁宫方圆五十步内，除了当值的禁军，谁也不许留。哪怕是一只猫，也给我扔出去。”

  “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

  太后身边的掌事秦嬷嬷扑上来，指着苏凝晚的鼻子就开始骂，“这是慈宁宫！太后娘娘还剩一口气呢，你们就敢带着刀兵闯进来，是要造反吗！”

  “造反？”

  苏凝晚连头都没回，只冷冷地扔下一句，“太后若有个好歹，你们这满院子的奴才，有一个算一个，全得陪葬。”

  “拖下去。”

  随着她一声令下，王统领手中的刀鞘重重磕在秦嬷嬷的肩膀上，疼得她惨叫一声。

  四周原本还想跟着撒泼的老嬷嬷们，被这一手吓得瞬间噤声。

  苏凝晚站在台阶之上，看着被禁军强行拖到角落、堵住嘴巴的宫人，眼神却并不轻松。

  “守好大门。”

  她对王威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

  话音未落。

  一阵毫无章法的急促马蹄声，伴随着太监尖锐惊恐的呼喊，从宫道尽头而来。

  “陛下！陛下不可啊！”

  “前面……前面那是禁军，闯不得啊！”

  “滚开！”

  苏凝晚猛地回头。

  “陛下！陛下您慢些！前面…前面进不去啊！”

  “滚！”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不顾仪仗太监的阻拦，从外面冲了进来。

  萧烨发冠微偏，龙袍下摆沾满了雪泥，平日里深沉难测的眼眸布满血丝。

  他冲进院子，看到那一排排刀剑出鞘的禁军，再看到像座门神一样挡在正殿台阶上的女人，脚步猛地一顿。

  “苏、凝、晚。”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磨出来的，“你想干什么？造反吗？让开！”

  面对盛怒的天子，没人敢真的拔刀。

  萧烨提着剑，满身戾气，三两步跨上台阶。

  苏凝晚站在高处，看着眼前失控的帝王。

  “陛下想进去？”

  “进去做什么？去看太后最后一眼？还是想亲手去过了那身病气，然后带着满身的疫毒去上朝，拉着这满朝文武一起给太后陪葬？”

  “放肆！”

  萧烨被她的诛心之言激得理智全无，手中长剑直指她的眉心，“那是朕的额娘！她生死未卜，你敢拦朕？”

  “我若不拦，明日朝堂之上就会大乱。”

  苏凝晚往前走了一步，迎上寒光凛冽的剑锋。

  “陛下是一国之君，身系天下。若因为这所谓的孝道，置江山社稷于险地，太后若是醒着，只会恨不得亲手打断你的腿！”

  “你——！”

  萧烨握剑的手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挥开她，想冲进去，可面对那个平日里只想偷懒的女人，此刻却拿命在挡门，那股狠劲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怎么也聚不起来。

  苏凝晚看准了他眼底挣扎的理智。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还未用过的棉布面罩，看也不看，随手扔在了萧烨脚边的雪地里。

  “若陛下真要进去，也行。”

  她声音淡漠，“把这个戴上。再写封罪己诏，说明日若是不幸染病驾崩，是你自己执意妄为，与人无尤。写完了，臣妾绝不拦着。”

  风雪呼啸，白布静静躺在明黄色的靴子旁，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萧烨死死盯着苏凝晚，胸膛剧烈起伏。

  许久，他闭了闭眼，手中那把象征皇权的天子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朕不进去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无力感。

  目光狠戾地锁死苏凝晚，“但你给朕听着。慈宁宫，朕给你。不管你要什么药材，要什么人，朕都给。”

  “但是苏凝晚。”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若是母后有个三长两短……”

  “不用陛下放狠话。”

  苏凝晚打断了他，挥了挥手，“真到了那一步，臣妾就把这条命赔给陛下。行了，陛下快走吧，站这儿挡风。”

  说完，她不再看那个失魂落魄的帝王一眼，转身，跨过门槛。

  “关门。”

  “轰——”

  门栓落下。

  苏凝晚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瞬间塌了下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出来。】

  她在脑海里冷冷地叫了一声，【别装死。我知道你在看。】

  系统：【…宿主，你想干嘛？】

  【抗生素。】

  苏凝晚言简意赅，【别给我扯什么权限不足，积分不够。我现在是在救谁？救太后？不，我是在救这个世界线。】

  【太后如果今晚死了，皇帝必定黑化，苏家必定倒霉。我这个宠妃也没几天活头了。我死了，你这个系统还能去找谁？找冷宫里那个只会绣花的丽嫔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开始疯狂计算：【但是…在这个时代使用高纯度抗生素属于降维打击，严重违反平衡法则…】

  【违反法则重要，还是任务失败重要？】

  苏凝晚在意识里开始摆烂，【我现在数三声。如果不给，我现在直接拿条白绫，挂在房梁上荡秋千，大家一起毁灭吧。三、二…】

  【给给给！给您还不成吗！】

  系统彻底崩溃，带着被勒索后的委屈，【顶级广谱抗生素头孢粉剂一份已扣除您未来三年的所有摸鱼积分！外包装已做祖传秘方伪装处理！请查收！】

  苏凝晚只觉得袖中微微一沉。

  她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手伸进袖袋，摸到了触感温润的瓷瓶。

  很好。命保住了。

  她调整好呼吸，转过身，重新变回那个无坚不摧的贵妃，大步走向内殿。

  内殿的情况比外面还要糟糕。

  没有通风，地龙烧得极旺，混合浓重的中药味，让人一进去就有些头晕目眩。

  几个太医还跪在地上哭，“啪！”

  苏凝晚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打翻了药碗。

  “都给我滚出去！”

  她看都不看那些太医，“除了沈容曦和孟婉兮，其他人全部清出去！王统领，守好内殿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太医们刚想抗议，被王威像提小鸡一样拎了出去。

  大殿瞬间空旷下来。

  苏凝晚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床上、烧得面色通红的太后。

  从怀里掏出那瓶好不容易讹诈来的抗生素”。

  “容曦，倒水。”

  沈容曦此时已经吓得脸都白了，但还是机械地端来了一杯温水。

  苏凝晚将粉末倒进水里，晃了晃。

  “这是什么？”一旁拿着纸笔记录脉案的孟婉兮，透过面罩闷闷地问了一句，眼中带着探究。

  “祖传的偏方。要么生，要么死。”

  苏凝晚没有多解释，她也没法解释。

  捏住太后的下颌，动作略带粗鲁地强行灌了下去。

  “喝吧，老太太。”

  她在心里默念。

  “这可是我拿三年的假期换回来的命，您可千万争点气，别给我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