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谣言的传播速度

  “什么？！”

  苏凝晚的脑海里，系统出现了尖锐的破音。

  【宿主！你，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叫做上吊辞职？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您的声望，皇帝的好感度，都达到了历史新高，你怎么就要，就要寻短见？】

  “我看起来像是开玩笑吗？”苏凝晚声音冰冷，“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成功率是多少？”

  【这...】

  系统卡壳了，数据流疯狂运转，【无法评估！量变太多，无法建立有效数据！】

  “那就是零，对吗？”苏凝晚替它说出了最糟糕的答案。

  系统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任何警告都令人心悸。

  苏凝晚躺回床上，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但是从心底冒出的含义，却怎么也驱散不了。

  她一夜无眠。

  第二日一早，宝珠进来伺候她梳洗时，被她眼下浓重的黑青吓了一跳。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昨夜没睡好？”

  宝珠心疼的为她端来一盆温水，“要不要奴婢传太医来瞧瞧？”

  “不必了，”苏凝晚摆了摆手，声音略带沙哑，“许是昨夜看了几页杂书，梦魇了而已。对了，你去一趟翊坤宫。”

  “去翊坤宫？”宝珠愣了一下神，手里的毛巾都忘了拧干。

  自打上次中毒事件后，清芷宫和翊坤宫之间，虽说表面上过得去，但私底下，早已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了。

  娘娘怎么会突然主动要去招惹那边？

  “嗯！”苏凝晚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就说我进来偶感不适，胃口不佳，想起柳妃娘娘宫里的小厨房，最擅长做开胃的酸梅汤，想去讨个房子。”

  “娘娘，这...”宝珠一脸为难，“这借口也太，太随意了些。柳妃娘娘她，未必会见我啊。”

  “她会的。”苏凝晚眼神闪过一丝笃定，“你去吧，就这么说。”

  宝珠虽然满心疑惑，但是还是领命去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宝珠便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古怪。

  “娘娘，您真是神了！柳妃娘娘不仅见了奴婢，还，还亲手写了方子，赏了奴婢一匣子顶好的梅干呢。”

  苏凝晚接过写着方子的纸，看都没看，随手放在一边。

  她真正在意的，是宝珠带回来的话。

  “她宫里，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宝珠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摇摇头，“瞧着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就是奴婢去的时候，正巧碰见她宫里的掌事宫女锦绣，在斥责一个洒扫的小宫女，说她近日愈发懒散，手脚无力，连地都扫不干净了。”

  “手脚无力...”

  苏凝晚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支线任务触发：翊坤宫的懈怠。请宿主调查柳妃公众人集体懒散的真相。】

  系统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但苏凝晚此刻无心和它计较。

  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看不见的阴影，已经在宫墙之内，悄然蔓延。

  柳妃的翊坤宫，人员众多，往来复杂，无疑是最容易被渗透的地方。

  她现在需要一双能替她看到清芷宫之外景象的眼睛。

  “小栗子，”她抬头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小栗子风一般的跑了进来，“娘娘，奴才在！”

  “你出宫一趟，去一趟苏府。”苏凝晚从首饰盒里取出一个银簪。

  “把这个交给我阿玛，告诉他，宫里风大，让他提醒哥哥在边疆要多加小心。另外，让他帮我查查，京城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神医，专治一些疑难杂症。”

  小栗子郑重的将银簪贴身收好，领命而去。

  做完这一切，苏凝晚才觉得心里的不安，稍稍落回了实处。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她的一切猜测都源自于一个现代人的风险预警。

  她总不能跑去告诉皇帝，宫里可能要爆发瘟疫了，那只会被当成一个妖言惑众的疯子。

  她现在只有在暗中，悄悄拉响自己的警报。

  可是，火星被点燃的速度，比她想的更快。

  在小栗子出宫的第二天下午，毫无预兆的爆发了。

  翊坤宫的一名宫女，名唤春儿。

  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惊叫声四起。

  消息传开的时候，苏凝晚正在暖房里，心烦意乱的给她宝贝草莓浇水。

  “娘娘！不好了！”宝珠提着裙角，脸色煞白的冲了进来，“翊坤宫的春儿，在御花园犯了羊角风，当场就不省人事了！”

  苏凝晚的动作一滞，水瓢里的水洒了出来，浸湿了她的裙摆。

  不是羊角风！

  她脑海里第一时间就闪过这个念头。羊角风不会是这个时节，也不会是底层宫人突然冒出来的病。

  “现在人呢？”她沉声问。

  “已经被抬回翊坤宫了，柳妃娘娘大发雷霆，封了宫门，请了太医过去，不许任何人探视。”

  “不许探视？”苏凝晚眼神冷了下来。

  这说明柳妃想要极力掩盖一些什么，或许是可能动摇她地位的真相。

  紧接着，流言蜚语便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速的传遍后宫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翊坤宫哪个春儿，不是得了羊角风，是中邪了！”

  “我也听说了！但是在场的人都说，她倒下前，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嘴里还喊着什么报应呢！”

  “哎呦，那可太吓人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中邪？”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流言愈演愈烈，版本也愈来愈力气。到了晚上，甚至已经演变成了柳妃为了固宠，私自行巫蛊之术，遭到反噬，才连累了身边的宫人。

  清芷宫内，苏凝晚安静的听着小栗子从各处打探来的消息。

  “娘娘，你说...这事儿，会不会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

  小栗子小心的问着，“奴才听着，这流言传的也太快，太邪乎了。”

  “当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苏凝晚端起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而且，是个极其高明的手段。她没有直接攻击柳妃，完美的利用后宫对鬼神之说的敬畏，和对柳妃平日里为人的不满。这个剧本，高明！”

  放下茶杯，心中思索着，事到如今，已经不仅仅是后宫争宠的抹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