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林治独自走在略显萧索的街道上，心神不宁。

  与凌虚分别前，对方告知的那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他心中久久回荡。

  ——那枚引发轩然大波、引得万族动荡、圣宗覆灭的先天圣器“两色戒”，竟然就在凌虚自己身上！

  原来，当日兰亭混乱之中，机敏的苗苗竟不知用何种方法，从那名被擒的灰袍人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两色戒偷了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圣器已落入异族之手，或至少已被幕后黑心掌控，却万万没想到，它几经辗转，最终通过沈清砚之手，交给了凌虚。

  凌虚认为，两色戒留在自己身上，比交给伤势未愈、且目标更大的林治更为稳妥。多这一重筹码，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换取一线生机，或至少让那些追杀者投鼠忌器。

  这消息太过震撼，让林治一路行来都有些恍惚。

  街角茶馆，几个修士的议论声传入他耳中，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听说了吗？新召开的掌舵联席会议已有决断了！” “万族联盟的总部，就定在了原来圣宗的遗址上！听说还要组建一支全新的万族联盟力量，用来……嗯，‘协防’，实则怕是用来排斥伏魔军呢！”

  众人围拢，窃窃私语中带着震惊与忧虑。 一人压低声音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此举分明是想将权力彻底收归几位新掌舵手中，不再受伏魔岭掣肘。”

  “何止！”另一人接口，“听说连上古九族都被排挤了！虽然在联盟里还有个名头，但实权已被架空得差不多了！”

  “他们哪来这么大胆子？敢同时得罪伏魔岭和九族？”有人不解。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一个看似消息灵通的老者捋须道，“九族虽强，但九天十地，终究还有四座真正的大山压在上面啊……”

  众人顿时恍然，倒吸一口凉气。

  “洪荒……”林治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心中寒意更甚。一切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超然物外、却又无处不在的古老之地。

  那老者继续侃侃而谈：“这次掌舵更替，几乎是大换血！人族式微，其他几家就把主意打到了九族身上，尤其是林族！”

  “前阵子，蛮荒古族那位老祖宗，直接在会议上当面质问林族长，言辞激烈，听说差点就动起手来！场面一度失控！”

  “最近林族可是不太平啊，外出历练的弟子屡遭不明袭击，伤亡不小。与各大族的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唉，可惜了林族，传承万载，竟也落得这般境地……”有人叹息。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人反驳，“九族与万族各大势力积怨已久，圣宗在时还能勉强维持平衡，如今圣宗崩塌，矛盾爆发是迟早的事。

  只是苦了我们这些底层修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但愿这场风波能快点过去……” “我看难！”

  老者摇头，“听说林族那位老祖宗……怕是时日无多了。一旦那位撑不住，失去了顶尖战力的震慑，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岂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只见一个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焦急眼睛的青年，风尘仆仆地从他们身边跑过，径直朝着林族宗族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似乎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林治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跟随着人流，朝着林族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林族，气氛越发凝重。 往日虽也戒备森严，但绝不像如今这般，处处透着一种如临大敌的肃杀之气。

  巡逻的子弟数量倍增，个个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高大的护族阵法已然开启，光晕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种种迹象，都与街头的传言隐隐吻合。 林治远远望着那熟悉的族地大门，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焦虑与恐惧。

  他害怕那些关于老祖宗的传言是真的。 他更害怕是因为自己的“失踪”与“失控”，才让家族陷入如此被动和危险的境地。

  深深的自责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他有愧于家族，无颜在此时现身，更怕自己的出现反而会给家族带来更大的麻烦和攻击的借口。

  他只能像一个孤魂野鬼般，在林族外围徘徊，竖起耳朵，拼命地从过往行人的只言片语、从那些守卫弟子凝重的表情中，捕捉着任何一丝关于族内情况的消息。

  每一次听到不好的词汇，他的心都会揪紧一分。

  那种明知家族可能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自己却只能远远看着、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暗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也在盯着林族，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