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位面之诺

  白衣女与小西的身影即将彻底融入归墟的虚无，林治与林风几乎在同时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两人强行撕开空间阻隔的粘稠感，如同两道燃烧的流星，瞬间拦在白衣女前方！

  “且慢！”林治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目光如炬地直视那张完美却冰冷的面容，“阁下相助之恩，我等铭记。但那痞子龙，还请留下！”

  林风并肩而立，剑意虽因力量耗尽而黯淡，意志却如出鞘之锋：“此乃承诺，不可违。”

  来此之前，若水的叮嘱言犹在耳——务必带回那痞子龙。虽不明其深意，但漫长岁月里，若水每一次布局皆有其深谋远虑，早已赢得了他们近乎本能的信任。这份信任非是盲从，而是无数次生死与共、力挽狂澜后沉淀下的基石。

  “凭什么？”小西麒麟角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挡在白衣女身前，语气充满轻蔑，“就凭你们手里这两把刚摸热乎的破铜烂铁？别忘了，它们虽然是神器！可你们还没资格驾驭！”它双眼骤然亮起一轮玄奥精光！

  嗡！嗡！

  林治手中的天镇剑、林风掌中的天刑剑，竟同时发出哀鸣般的震颤，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硬生生挣脱了主人的掌控！更可怕的是，两剑脱离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反噬而来，竟将两人体内仅存的力量瞬间抽空！

  林治脸色剧变！神器有灵，竟能被小西如此轻易地隔空调动、反噬其主？！这妖兽的来历，比想象中更加诡异莫测！

  白衣女终于停下了近乎虚化的脚步。并非妥协，那冰冷的眼眸扫过因力量被抽空而气息萎靡、却依旧挺直脊梁的两人，如同审视两块顽石。

  “欲带其走，无非为寻此方位面之灵。”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可予尔等一个机会。等价交换。”

  林治心中一沉。与一方位面之灵的价值等同之物？他身上还有什么？万道法则？那是古祖遗泽，是筱慈口中三王时代仅存的火种，是通往至高境界的钥匙！

  “不可！”识海中，筱慈的惊呼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急，“那是古祖拼死保下的根基！是你未来演化万道的凭依！”

  “相比于万道法则的本源，”玄蓉冷静的声音如同冰泉，瞬间浇灭了筱慈的急切，“林治已将它们的运行轨迹刻入骨髓神魂。若他真有踏足古祖之境的那一日，凭自身领悟，亦可重现万道荣光。这是对他自己的信任。”

  林治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然：“行！我们交换！”

  白衣女素手轻抬，指尖一点柔光没入林治眉心。刹那间，林治感觉神魂深处那团蕴含无尽玄奥、璀璨如星河的万道法则本源被轻柔而不可抗拒地剥离、抽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弥漫开来，仿佛灵魂缺失了至关重要的一部分。与此同时，一个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繁复星辰纹路的宝盒落入林治手中。宝盒严丝合缝，散发着古老封印的气息，任何蛮力都无法开启。

  小西撇撇嘴，身形如电，瞬息间分别在林治和林风摊开的掌心刻下了一道微缩的星辰符印，星光流转，隐入皮肉。

  “坐标。”小西言简意赅，“不然上哪找你们讨债？”它爪子一招，悬浮在空中的天镇、天刑两剑化作流光没入它体内，“至于报酬嘛，这两把剑，归我了。看什么看？”它迎着林治林风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理直气壮，“帮你们这么大忙，收点利息怎么了？要不是你们剑域当初自己造的孽，位面之灵至于‘离家出走’？现在活不下去了，又想起找‘妈妈’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林治和林风哑口无言。位面之灵为何离开？其中秘辛他们确实所知有限，但隐隐知晓，根源在于剑域自身。

  “可引位面之灵现身。”白衣女不再多言，指尖再次点出。这一次，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蕴含宇宙初开奥秘的光辉自她指尖溢出。光辉无视归墟死境的阻隔，穿透层层虚空，如同投入时间长河的引信，沿着一条玄之又玄的轨迹追溯而去！

  片刻，一股浩瀚、纯净、带着万物母气般慈爱却又蕴含无尽沧桑的气息，跨越无尽时空降临！一团缓缓旋转、如同微缩星云般的本源光辉在白衣女指尖凝聚——剑域位面之灵！

  “是您……”位面之灵的本源光团微微波动，传递出敬畏与复杂的情绪波动。面对白衣女，它选择了沉默的顺从。

  “吾可归。”位面之灵的声音直接在林治和林风神魂中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一丝哽咽，“然，尔等需应吾三诺，且必践之！非是不信，实乃……过往锥心刺骨，令吾不得不防。”这声音如同一位被至亲反复伤害的母亲，充满了失望与无奈。它所孕育的生灵，却成了它不得不设防的对象。

  林治与林风肃然，同时躬身，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古礼：“您请吩咐。”这一礼，发自肺腑。眼前的光团，是剑域真正的母亲，是万物起源，是承载他们生命与道途的根基。敬重，是理所应当。

  位面之灵的波动似乎因这诚挚的敬意而缓和了一丝：“其一，剑域之内，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彻底切断对吾之本源信息的主动捕捉与强取！剑域本源，尽数归还于吾，由吾主导运行！”

  林治心头一凛！这意味着位面之灵将彻底掌控所有生灵的命脉！它一念可定众生生死！更重要的是，它的进化将与剑域完全同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要求本身并不过分，这本就是它的权柄。但问题在于，他林治，此刻有何资格代表整个剑域做出如此关乎所有生灵根本的承诺？

  林风同样沉默，眉头紧锁。能做出此等承诺的，唯有三大天帝！可他们……

  “允她。”

  一个雄浑、沉稳、仿佛蕴藏天地至理的声音突兀响起，如同定海神针，击碎了沉默。声音的源头并非实体，而是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无上剑道意志的能量波动，悄然出现在归墟之门附近。

  “老师！”林风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神色复杂无比。

  “剑圣前辈！”林治亦是心头剧震。除了三大天帝，剑域还有两位传说中的存在！剑圣，便是其一！他的踪迹，向来是剑域最大的谜团之一！

  “可。”位面之灵的光团转向那道剑意波动，“汝作保，吾姑且信之一次。”它接受了这个保证。

  “其二，”位面之灵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叹息，“未来，尔等需助吾恢复枯竭之本源。悠悠岁月，剑域生灵只知索取，不知反哺！更有甚者，将陨落强者之力量强行封印，化为私用，断绝本源循环！此等行径，无异于竭泽而渔！吾之衰微，非是天灾，实乃人祸！亦因此，才被那三个老家伙有机可乘，设下困局！”

  林风闻言，一股怒火直冲顶门：“混账！竟行此断根绝户之事！”连他都感到不齿。

  林治则想起曾在一些古老遗迹中窥见的秘辛，沉声道：“我曾见过，某些古族将族中强者陨落后的力量强行拘禁，化作所谓的‘祖灵之力’供养族群……循环被打破，本源自然枯竭。”

  “可。”剑圣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其三，”位面之灵的光团流转，纯净的本源之力与林治、林风体内的力量产生奇异的共鸣，仿佛血脉相连，“吾需一位代言人。此人需与吾同生共死，意志坚定如山！其职责，乃助吾吸收、转化异族及万界强者陨落后，其躯体无法承载、亦无法被剑域自然循环消纳的庞大驳杂能量！”

  “这……可能吗？”玄蓉忍不住从林治识海现身，绝美的脸上满是惊疑，“位面之灵通常只能吸收转化虚空中逸散的纯净能量，异界强者的陨落能量属性迥异、狂暴驳杂，还隔着位面壁垒与转化规则……”

  位面之灵的光团转向玄蓉，又扫过筱慈，仿佛能看透她们的本质，甚至林治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吾与寻常位面之灵不同。吾之灵智更高，剑域本源亦更为特殊。否则，你以为为何剑域修士踏入其他位面，其境界往往能直抵该位面所能承载的极限？”它顿了顿，“理论虽难，吾自有法门。然，尔等之中，尚无此等可吞噬、熔炼万般异力之人。虽有魂诀与体内自成体系之雏形，”它意指林治，“然此二者，远未达顶峰，难当此任。故此诺，可待吾选定之人出现再行履践。”

  “既如此，吾去也。”白衣女不再停留。指尖微光一闪，她与小西的身影，连同那枚封印着痞子龙、石凰以及两大圣兽的五彩石，如同泡影般彻底消散于归墟的绝对黑暗之中。

  位面之灵的本源光团则分出两点纯净星辉，烙印在林治与林风的眉心深处：“前两诺成时，即吾归期。”它最后的光晕扫过玄蓉，“汝，留下。”

  林治心头一紧，瞬间明白这与玄蓉体内的神秘灵珠有关。但在得到位面之灵一个“有益无害”的意念保证后，他选择了相信。玄蓉亦对林治微微颔首，眼神坚定。位面之灵允诺了帮助玄羽位面提升本源之法，这对她而言是无法抗拒的机缘。

  尘埃落定。

  剑圣那道凝练的剑意波动，在归墟之门失去力量维系后，悄然隐没，如同从未出现。

  轰隆隆……

  巨大的归墟之门缓缓开启，空间之力剧烈扭曲，这一次的出口，不再是妖域那熟悉的景象。

  门后，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充满勃勃生机的辽阔草原。碧草如茵，一直铺展到与湛蓝天空相接的地平线，微风拂过，草浪翻滚，送来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与归墟死境的压抑绝望形成了最强烈的对比。

  林治与林风站在归墟之门的门槛上，身后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前方是无垠的光明绿野。力量耗尽的身体带着累累伤痕，神魂中烙印着沉重的诺言与失去万道法则的空虚，但眼神却比进入归墟前更加沉凝、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