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更衣

  “什么是死灵点血？”梁寻根本没听过这种词。

  “这个很简单，活人血，牲畜命，将一方水土做成容器，整个村子变成一个大阵，有人走在了我前面，也走到了三只邪祟前面……”

  “事情比我想的更严重……”

  “可是这土就是黑紫色，血和死灵在哪里？”梁寻依然不解，读书人不耻下问让他忍不住心中的求知欲。

  “死灵你看不到，血却在这里！”

  玉尘子剑尖插入大地，剑身蓦然像是刺中了地下的什么诡异东西，开始剧烈的挣扎，一股极细微的滋滋的冒油声传了过来。

  玉尘子抽出长剑，一滴黑到纯粹，黑得几乎不像是血滴的血滴落在剑尖之上，浓烈的腥臭味立刻让梁寻捂住了鼻子。

  “看到了么，这就是点出的活人之血……阴气浓郁之处则凝，阳气浓郁之处则散……”

  像是为了印证玉尘子口中所说，阳光照在剑尖，那滴黑血明显开始缩小，就像是要被太阳蒸发。

  “不能惊扰他……”

  玉尘子剑身斜落，黑血顺着剑身落在泥土里面，有这么一瞬间，梁寻瞬间感觉到，这滴黑血似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湖水，落在了水面上，涟漪像着远处扩散。

  眼睛看不到，可脑中能感受到，一股诡异而恐怖的波动，像是音律一样，黑色的各种纹路，在土地里面蠕动，如一条条细小的蚯蚓，蔓延像远方。

  穿过望仙村的田垄，爬上树梢，钻进砖石缝隙，这种感觉很古怪，梁寻能感受到，望仙村似乎被两种诡异的力量夹在了中间。

  天上盖了一层看不到的灾气，地下躺着一层同样看不到的黑幕。

  这两股力量隐藏的很深，仿佛都在伸出触角，疯狂飞腐蚀村中的一切，偏偏眼中看出去的，尽然是一片祥和宁静。

  “这东西，是不是比邪祟和灾气更恐怖？”

  玉尘子没有回答，只默默地低头，淡淡的说了句：“这是禁术，用活人的血，养地里的邪，你们整个村子，现在就是温水里的青蛙，等着被这东西煮熟……”

  “这地下睡着的生灵，似乎也不安稳啊……”

  事情竟然变得如此严重，梁寻声音都有点颤抖：“道长有……有补救之法么，我爹可还是埋在地里，不会被这些脏东西感染吧？”

  “那要等殿中护法神到了之后，才能知道，阴门已经开了……”玉尘子好看的眉心紧紧皱起，走入屋中，解开了自己的包裹，随口吩咐：

  “立刻去烧桶热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烧热水干嘛？”

  这话听得梁寻一脸懵逼。

  “沐浴，更衣，起坛，招神！”

  玉尘子神色严肃，解开包袱端庄的拜了拜，郑重的取出红色木剑，黑色的印章，各种小米，香烛，准备得无比充分。

  到了这个时候，梁寻终于相信，眼前的女人或许真是玉京阙的高人，光是这份自信，口中的谈吐，就让他觉得，之前的自己完全是多疑了。

  她准备得这么充分，很显然，是准备请祖师爷驱邪。

  大灾到底是什么，是天上的灾气，还是埋在地里的邪气？甚至是那三只邪祟的本源？

  梁寻没有再想下去，这些门道中的事情，他是一点也不了解，可今日的所见所闻，已经远远超出了平时所见。

  光是那戏班，就能让人吓一大跳。

  他平日都是自己做饭，不一会就烧好了水，提着木桶进去之时，眼神不由自主，看向她的胸前。

  玉尘子已经换了一套衣裳，这一副衣服之上打满了各种颜色的补丁，洗得很陈旧，却稍微显得有点拥挤，尤其是胸部高耸，像是两座山峰。

  道髻没了，柔顺的长发彻底散开，披散在肩膀上，颇有一副世外高人准备做法的样子。

  让梁寻吃惊的是，法坛简陋得有点离谱，几座巴掌大的土堆，坛心是一张破旧的黄布，布面上洒了几粒朱砂，香炉中三根线香，一碗清水，其余就什么也没有呢。

  “这……行么？”梁寻狐疑地问道，他是见过风水阴阳先生起坛的，那可是大张旗鼓，各种旌旗黄符，光法器都是好十几种，香桌，魂幡，伺候的香客都得两三个，哪里有这么简陋。

  “应该行吧……”玉尘子也似乎有点不太确定，捏着脑袋想了想，又在法坛后面插了根细木根，挂了一面黄色的小旗。

  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这弄得梁寻彻底不自信了，刚才这女人还是见识广博，侃侃而谈，一脸严肃端重，喝命自己烧水，沐浴，更衣，起坛，招神，更是说得清脆自信，怎么起的法坛会如此简陋。

  简直简陋得离谱，木桶中填好了热水，怼好了温度，梁寻问她：

  “水是要热一点，还是凉一点？”

  “都行！”

  “那等会要把门关上么？”

  “关不关都行！”

  连续两句都行，弄得梁寻更是心里没底，这法坛真的能招来神明么？但他没敢质疑，弄好了一切，低声道：

  “可以了，你洗吧！”

  他悄悄掩上了门，虽然心头想看，但这面子功夫还要做足，脚步刚踏出去，玉尘子转过了身，诧异地道：

  “你去干嘛？”

  梁寻也纳闷：“你不是要沐浴更衣么，我把门关上，不会看你的，放心！”

  ‘嗤’的一声，玉尘子笑了出来，“沐浴更衣的是你，不是我……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纯阳之身，是起坛的镇物，镇物不干净，祖师爷怎么可能会来？”

  “我？”

  梁寻简直诧异得不敢相信。

  玉尘子催促：“愣着干什么，快脱衣服！”

  “阴门大开，时辰错过可就请不来了，洗完立刻换上这套衣服。”她随手扔来件衣服，那衣服很古怪，轻得像丝绸，又像是被某种中草药腌制过，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味，更神奇的是，胸前嵌着两颗红色的珠子，像是活物的眼睛，闪着噬人的光泽。

  这一刻，梁寻蓦然恐惧了起来。

  隐约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

  这招来的是正神，还是邪神？梁寻的停顿，让本来要走出去的玉尘子忽然回头，看着他纳闷地问：

  “怎么……要我帮你洗么？”

  那自然是最好……梁寻当然知道，这女人不会帮自己洗澡，他不进澡盆，就是第六感中，隐约感觉到不太对劲。

  自己确实是纯阳之身。

  但招什么鬼神，需要他的纯阳之身，这可是实在有点诡异，万一招来的是个更大的邪祟，咋整？

  梁寻的迟疑让玉尘子彻底不耐烦，直接一剑划破了他身上的衣服，玉手提起，将他的整具身子按入了木桶之中。

  “哎……哎……等等……”

  玉尘子根本不理会他，酥软腻滑的手指深入了水中，摸上了他的肌肤。

  梁寻浑身的肌肤立刻红得发烫了起来。

  “原来男人的肌肤是这样的，比我的可粗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