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把殿下摘出去

  另一封，则是张录事指示他务必让防疫营乱起来，殿下必有重赏。

  落款虽无名字，但提到了王府。

  秦阳冷声说。

  “贾富贵，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勾结王府属官蓄意投毒，陷害朝廷命官，制造恐慌，祸害百姓！条条都是死罪。”

  贾富贵磕头如捣蒜说。

  “院判饶命，是魏王府的张录事指使小人的，钩吻也是他提供的！小人只是听命行事啊，求院判开恩，小人愿作证，指认张录事和魏王。”

  “住口！”

  秦阳喝道。

  “王府之事，自有陛下圣裁，将他绑了，连同所有证物即刻押送大理寺，楚石，你亲自带人去拿张录事。”

  “遵命！”

  当日傍晚，两仪殿偏殿。

  李世民看着跪在下面的秦阳，以及秦阳呈上的证物、口供。

  太子李承乾、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大夫等重臣分立两侧。

  魏王李泰也被召来，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秦阳，你所奏之事，可都属实？”

  “臣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物证、人证俱全，钩吻毒粉、往来书信已在殿外，投毒杂役、永济堂东家贾富贵、太医院前录事张贵均已抓获，初步审讯，口供指向一致，榆林坊近百中毒百姓，经及时救治已无性命之忧，但需时日调养，此案绝非疫病，乃人为投毒陷害，意图破坏防疫大计，嫁祸于臣，其心可诛！”

  “父皇！”

  李泰出列，一脸愤慨说。

  “此定是有人诬陷儿臣，张录事曾是方俊下属，方俊倒台，他怀恨在心，勾结奸商贾富贵，嫁祸秦院判，甚至胆大包天，攀咬儿臣儿臣对此一概不知，请父皇明察还儿臣清白！”

  李世民看向大理寺卿说。

  “张贵等人，可曾直接供认受魏王指使？”

  大理寺卿躬身说。

  “回陛下，张贵只承认受王府中人暗示，贾富贵亦言听命，但皆无直接指认魏王殿下的铁证，书信中亦只提及殿下和王府，未有具体名号。”

  李泰心中稍定，暗道贾富贵和张录事还算知道分寸，没留下直接把柄。

  “父皇，长安城中，王府非只儿臣一处，此必是有人欲行一石二鸟之计，既害秦院判又污儿臣，儿臣恳请父皇，将此案彻查到底，揪出真正幕后黑手。”

  证据链到了王府这里，变得模糊起来。

  没有铁证，谁也无法动一位深受宠爱的亲王。

  秦阳心中冷笑，他知道李泰必有准备，很难一次扳倒。

  但他今日目的，本就不是立刻扳倒魏王。

  秦阳开口说。

  “陛下，魏王殿下所言不无道理，此案或真有隐情，然钩吻投毒，危害百姓，证据确凿，张贵、贾富贵等主从犯罪无可赦，此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

  “其二，经此一事，足见臣所建防疫营规制严谨，排查迅速，方能及时识破毒计，避免更大灾祸。隔离消杀之法，不仅能防疫，亦能防此类人为祸患，榆林坊百姓中毒，若非防疫营及时介入、正确诊断，必被误作疫病，恐慌蔓延，后果不堪设想！故此，臣请陛下继续支持防疫营，并将此精准隔离、严格查验之精神，推行于各紧要衙门、仓储之地，以防小人投毒、纵火等奸计。”

  秦阳这话掷地有声，既给了皇帝台阶，不直接撕破脸逼问魏王，又将话题拉回自己的功劳和防疫营的成效上。

  更提出了一个具有战略眼光的建议，将防疫营的管控经验推广到其他领域，防患于未然。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秦阳，不仅医术通神心志果决，更懂进退，知分寸，他需要这样的人。

  “秦阳所言甚是，投毒案交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严惩主犯，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张贵、贾富贵等，按律严办！”

  “至于防疫营，经此考验更显其效，秦阳临危不乱，辨毒精准，处置得当，有功于社稷，更有恩于榆林坊百姓，着即赏金五百两，帛百匹，仍领防疫特使之职，所请推广查验之议，准，由京兆尹协同办理。”

  “臣，谢陛下隆恩！”

  秦阳叩首。

  李世民忽然又道。

  “秦院判，朕闻你防疫营中，有孙、赵二位御医戴罪立功，周御医尽心尽力，东宫卫士恪尽职守，民间陈掌柜等人亦出力甚多，有功当赏。具体名单功劳，由你拟定上报。”

  “臣遵旨！”

  秦阳心中一喜，这是允许他培植嫡系、收拢人心的明确信号。

  李泰站在一旁，看着秦阳谢恩，心里别扭。

  他双管齐下的计策，竟被秦阳如此轻易破解，反倒成全了对方的声望和实力。

  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折了张录事这颗重要棋子！

  退朝后，李泰冷着脸快步出宫，秦阳与太子李承乾并肩而行。

  “秦老弟，今日真是漂亮！”

  李承乾难掩兴奋，低声说。

  “你不仅粉碎阴谋，更在父皇面前大大露脸，李泰这次怕是气得要吐血了。”

  秦阳却并不太乐观，说。

  “殿下，今日只是挫其锋芒，远未到松懈之时，魏王根基深厚，此次断其一指，他必怀恨在心，报复只会更烈，我们需加倍小心，尤其是防疫营和您东宫的安全。”

  李承乾说。

  “你说得对，我会加派人手，你自己更要当心。”

  “谢殿下关心。”

  七日后，立政殿偏殿。

  长孙皇后端坐主位，气色红润，眉眼间尽是温婉笑意。

  李世民携太子李承乾、长乐公主李丽质同席，下首依次是几位皇子、重臣及太医院主要官员。

  秦阳作为皇后调理御医，自然也在在受邀之列，而且席位颇为靠前。

  长孙皇后举杯，说。

  “今日设宴，一为庆贺本宫气疾渐愈，二为答谢秦院判悉心调理之功，秦院判，本宫敬你一杯。”

  秦阳连忙起身，躬身举杯说。

  “臣惶恐，皇后凤体安康乃社稷之福，臣不过尽本分，岂敢当娘娘谢字，臣恭祝娘娘凤体永泰，福寿绵长。”

  说罢，一饮而尽。

  李世民笑道。

  “皇后说得是，秦阳，你不必过谦，你的医术胆识，朕与皇后都看在眼里，防疫营之事你处置得极好。来，朕也与你同饮一杯。”

  皇帝亲自举杯，殿中众人无不侧目，秦阳再次谢恩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