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东宫支持

  秦阳感激说。

  “有劳陈伯，另外，我还需要大量干净白布、生石灰、以及督促工匠按我的图样打造一些特制的锅具、喷洒器具。”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示意图。

  陈掌柜看着，虽然觉得有些物件形状古怪，但他对秦阳的信任已近乎盲目。

  “放心，这些物事不算难办，我来筹措，你只管放心交给我就行。”

  离开药铺，秦阳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东宫。

  他需要太子帮他协调京兆尹和驻军，划拨合适的营地地点，并调拨一些可靠的兵卒维持秩序和协助搬运。

  李承乾听完秦阳的规划，说。

  “选址之事，我即刻让人去办，至于人手，我东宫卫率中倒有些机敏可靠的年轻卫士，可以抽调一些给你充作骨干，贺兰楚石那边也能推荐些军中退下来的硬手，负责营防和重活。”

  “殿下考虑周详，秦阳拜谢。”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李承乾笑了一下，随即正色说。

  “不过秦老弟，你这防疫营一举一动必定万众瞩目，魏王那边，还有太医院那些老顽固绝不会坐视你成功，你要务必小心，尤其是药材和饮食，绝不能让人动了手脚。”

  “殿下提醒的是，秦阳铭记在心。”

  晚上，秦阳才回到自己的宅院。

  他顾不上疲惫，在灯下铺开纸张，开始详细规划防疫营的布局、分区、人员配置、工作流程、消毒规范。

  长安城西郊，十里坡。

  原本荒僻的坡地，如今已竖起了一圈木栅。

  栅栏内，数十顶灰白色的帐篷整齐排列，划分为各个营区。

  营门口，两名身着东宫卫率服饰的兵卒持械而立，另有四名戴着白布覆面的役夫用石灰水泼洒地面。

  这便是秦阳奉旨设立的长安防疫营。

  营内，秦阳正与几名核心人员巡视。

  “陈伯，昨日送来的三十名疑似病患，安置妥当了？”

  他身边，陈掌柜穿着一身干净的葛布衣服，临时充任防疫营的管事。

  “都安置在检疫区了。按你的吩咐，每人单独隔间，衣物全部用大锅沸水煮过，换上了营里的干净衣服，有四人有发热腹泻之症，已转入轻症区，由孙、赵两位御医带人诊治。”

  孙、赵二人因交代问题又积极退赃，被秦阳暂时留在防疫营戴罪立功。

  秦阳点点头，问道。

  “楚石，营防和秩序如何，你身上干系很重，此事托给你我也放心。”

  贺兰楚石说。

  “秦院判放心，东宫抽调了五十名卫士，分三班轮值，外围栅栏昼夜有人巡逻，内部各区通道有专人把守，严禁随意走动，按规矩，所有人进出必须用石灰水洗手，覆面白布每日更换煮沸。”

  “很好。”

  秦阳又问。

  “周御医，药材储备和煎药流程呢？”

  周御医感激秦阳救子之恩，主动请缨来防疫营效力，负责药房。

  他恭敬答道。

  “常用药材储备充足，辟瘟散、正气汤按方配制，均已分装，煎药区设在营外上风处，有专人看守，生熟药材分开，药渣每日深埋，所有入口汤药，熬好后均由当值医官先尝一小口，确认无误，半柱香后无异状，再分发给病患。”

  秦阳对这些还是满意的，这套流程，是他结合现代防疫理念和唐代条件反复推敲制定的。

  虽然简陋了一些，却已是划时代的创举。

  开营五日，送入营中的七十余名病患，无一人死亡，且有十余人症状减轻转入康复区。

  消息传开，京兆府已准备将更多轻症患者送来。

  魏王府，密室。

  李泰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人，一个是太医院原院史方俊的心腹张录事，如今已投靠魏王府。

  另一个，则是西市永济堂的东家，方俊的妻弟贾富贵。

  张录事低声说。

  “殿下，防疫营规制甚严，外人难以进入。药材、饮食层层查验，我们的人试过在送进去的菜蔬里掺东西，但都被查出来了。”

  李泰低喝。

  “秦阳如今风头正劲，父皇对他赞许有加，若真让他的防疫营做出成效，他在太医院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本王绝不容许这样的情况。”

  贾富贵说。

  “殿下，硬来不行，或许可以用巧计，小人在防疫营里买通了一个负责搬运秽物的杂役，此人贪财好赌，欠了一身的债。”

  李泰问道。

  “哦？他能接触到病患或饮食？”

  “直接接触难，但他每日将各营区的污物桶运出，倒在指定的深坑掩埋。”

  贾富贵说。

  “小人有一计，城外榆林坊近日并无疫病报告，我们可以让那里生出一种怪病。”

  “说下去。”

  “小人手中有一批钩吻，此物毒性剧烈，少量便可致人呕吐、抽搐、昏迷，症状颇似急症风寒或瘴疫，但脉象迥异，寻常医者难以分辨，只会当作新型疫病，我们让那杂役，把少量钩吻粉末撒在榆林坊几口公用水井的边沿，坊中百姓打水时，手上沾了粉末，再接触食物饮水就必会中毒，届时，坊中突然出现大批怪病患者，京兆府必定恐慌，将人全部送往防疫营。”

  张录事继续说。

  “一旦这些人进入防疫营，秦阳若治不好，便是他防疫无效，甚至可能被怀疑是他防疫营的疫气外泄，祸害了榆林坊，若他治得好，那钩吻之毒无特定解药，只能催吐、灌甘草绿豆汤缓解，只要我们在药材或饮食里再做点手脚，延误治疗，死上几个人，秦阳就百口莫辩，到时候，再让几个御史弹劾他防疫不力、草菅人命，甚至说他借防疫之名行诅咒巫蛊之事。”

  李泰冷笑。

  “此计甚妙，双管齐下，明面上，继续让人在城中散布谣言，就说秦阳借防疫之名大肆敛财，强征民夫，营中死人无数，只是被他掩盖了，暗地里，用这钩吻之毒给他来个釜底抽薪，贾富贵，此事由你全权安排，需要什么就找张录事，务必做得干净，决不能牵扯到王府。”

  “小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