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闹市救人

  不过片刻，老农青紫的脸色开始缓和，呼吸也逐渐平稳，虽然仍虚弱，但已睁开双眼，茫然地看着四周。

  “爹！爹你醒了！”

  年轻农夫喜极而泣，周围人群发出惊叹。

  “神了！几针下去就救活了，简直太厉害了。”

  “真是神医啊。”

  秦阳收针，对年轻农夫嘱咐说道。

  “你父亲心脉受损，需静养调理，我开个方子，你去药铺抓药，连服七日，切记，勿要劳累，勿要情绪激动。”

  他从怀中取出纸笔写下方子：丹参、三七、川芎、红花、桂枝、炙甘草。

  年轻农夫接过方子，扑通跪下就要磕头。

  “多谢神医救命之恩，不知神医高姓大名，小人日后定当报答，我回去也要给恩公立一个长生牌位。”

  秦阳连忙扶起他说道。

  “医者本分，不必如此，快带你父亲回去休息吧。”

  他不想多留，转身欲走，却见人群外围，一个身着青色常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秦阳与他目光一触，压低斗笠快步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那中年男子对身旁的随从低声问道。

  “方才那位大夫，你可认得？”

  随从摇头说道。

  “面生得很，不过听他自称是太医院御医，手法确实高明。”

  中年男子说道。

  “去打听一下，太医院近日可有年轻御医升迁，尤其擅长针灸的。”

  “是，大人。”

  这中年男子，正是御史台侍御史崔琰，以刚正不阿闻名，今日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不想撞见这一幕。

  他看着秦阳消失的方向说道。

  “医术高超，施恩不图报，倒是难得，太医院近来似乎不太平啊。”

  秦阳绕了几条街，确定摆脱所有跟踪后，才回到自己宅中。

  关上院门，他长长舒了口气，今日之事，可谓步步惊心。

  “不过也好，既然退不了那就迎头而上，方俊、魏王，咱们慢慢玩。”

  三日后，太子府递来请柬，邀请秦阳赴晚宴，送柬的小太监说道。

  “秦副院史，殿下特意吩咐，此乃私宴，大人不必着官服，便装即可。”

  傍晚时分，秦阳换了身常服前往东宫。

  太子府的侧厅暖阁内只摆了张小圆桌，席间除李承乾外还有三人。

  见秦阳进来，李承乾亲自起身相迎，说道。

  “秦老弟来了，快入座吧，今日没有君臣，只有朋友，你能来我特别高兴。”

  秦阳行礼说道。

  “殿下厚爱，臣惶恐。”

  “说了不必拘礼。”

  李承乾拉他在身边坐下，介绍道。

  “这几位都是我的心腹，杜荷是你见过的，这位是左卫率贺兰楚石，这位是太子洗马刘洎之子刘玄意，如今在东宫典书坊任职，这几个都是绝对能信得过的人。”

  三人纷纷向秦阳见礼，杜荷笑道。

  “秦神医，当日天牢一见，我便知你非池中之物，如今果然一飞冲天了，恭喜高升。”

  秦阳说道。

  “杜兄谬赞，全赖殿下提携。”

  酒过三巡，气氛渐松。

  李承乾挥退侍从，亲自为秦阳斟酒，低声说道。

  “秦老弟，实不相瞒，今日请你来，一是为谢你治腿救命之恩，二来也有些烦心事，想听听你的见解。”

  秦阳举杯说道。

  “殿下请讲，臣虽愚钝，只要是殿下有问，臣也必知无不言。”

  李承乾说道。

  “前日父皇召我，说让我重新参与朝政，先观政户部与吏部，这本是好事，可却让我也有些含糊。”

  贺兰楚石性子直，说道。

  “可户部尚书戴胄虽公正，底下侍郎、郎中却多是魏王的人，吏部更不用说，高士廉虽是国舅，但年事已高，具体事务多由侍郎崔仁师把持，此人与魏王府往来密切。”

  刘玄意轻咳一声。

  “楚石，慎言。”

  李承乾摆摆手说。

  “此处无外人，秦老弟，你在太医院，想必也觉察到些风声吧？”

  秦阳放下酒杯说道。

  “臣确有所察，前日魏王殿下召臣过府，言语间似有招揽之意。”

  “哦？”

  李承乾问道。

  “他如何说？”

  秦阳将魏王府对答略述一遍，隐去细节，但点明李泰欲让他监控太子健康状况，席间几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杜荷怒道。

  “欺人太甚，这是把手伸到殿下身边来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贺兰楚石冷笑。

  “魏王近来动作频频，上月刚纳了工部侍郎的女儿为侧妃，这月又频频宴请御史台的人，他若没有非分之想，何须如此经营？”

  刘玄意叹道。

  “只可惜咱们在六部根基太浅，殿下腿疾期间，许多人改换了门庭，这些人也太过卑劣了。”

  李承乾闷头饮尽一杯酒，笑道。

  “世态炎凉，本是常态，只是没想到，连太医院也是如此。”

  他忽然停住，看向秦阳问道。

  “秦老弟，你如今是副院史，太医院的药材采买调度，你能接触多少？”

  秦阳心中一动，面上却平静说道。

  “臣刚接手，因此也尚在熟悉，不过甲字库账目混乱，确有可疑之处。”

  贺兰楚石说道。

  “说到药材，前日我府中老管事说起一事，他亲戚在长安西市开药铺，说太医院每年采买的辽东参、天山雪莲，市面上最好的货色，总先被几家大药行收走，最后都流进了魏王府。”

  杜荷醉意已显，接话说道。

  “何止，我听说方俊那老东西，去年在平康坊置了座三进宅子，他一个院史哪来那么多钱？还不是靠倒卖药材。”

  刘玄意忙说。

  “杜兄，醉酒了！”

  李承乾却若有所思，看向秦阳问道。

  “秦老弟，你对药材最熟，依你看，若想查太医院与各王府的药材往来，该从何处入手？”

  秦阳知道机会来了，他略作思索说道。

  “殿下，药材调度皆有账可循，按制，太医院对各王府的药材供应，虽有定额，但若有特需调拨需院史批条、存档，臣若以研究不同体质用药差异为名，调阅近年对各王府的供应记录，倒也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说道。

  “只是，臣需要个由头和一道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