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父被揍

  她心疼丈夫，更不明所以，急得就要冲过去阻拦一二：

  “阿翁！阿翁息怒啊！

  有话好好说，郎君他……”

  “娘！”

  沈知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她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匆匆赶来，还扶着面色凝重的沈祖母。

  沈知一把拉住柳氏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坚定，低声道：

  “娘，祖翁正在气头上，此刻上去拦，只怕火上浇油。且让祖翁……稍泄怒火。”

  她目光扫过同样被惊动、带着沈瑶站在廊下的徐姨娘。

  以及一脸好奇又有些害怕的沈婉，微微摇头示意她们不要上前。

  沈祖母看着儿子挨打，心中自然也是揪着。

  那封信的内容也让她对儿子感到不齿。

  她叹了口气，握住柳氏一只手，温言中带着不容置疑：

  “婉仪，你先别急。让他爹问清楚。

  若砚儒真一时糊涂，走了歪路，打他几下，让他长长记性，也是为他好，为这个家好。”

  柳氏被婆母和长女一左一右拉住，又是着急又是困惑。

  看着丈夫挨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挣脱不得。

  “这……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郎君，你到底做了什么惹阿翁生这么大的气？”

  沈砚儒真是百口莫辩，背上、胳膊上挨了好几下。

  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憋屈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绕着院子跑得气喘吁吁，发髻也散了，官袍下摆沾了尘土，模样甚是狼狈。

  他到底做了什么？

  怎么就突然成了卖女求荣，丧良心的畜生了？

  这飞来横祸，简直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沈祖母提高了声音，问出了关键：

  “清丫头呢？

  家里闹成这样，她人在哪儿？

  可别吓着了孩子。”

  提到沈清，柳氏才勉强从眼前的混乱中抽出一丝心神，忙抹了下眼角。

  “母亲，清儿她……

  昨日四公主殿下邀她去西苑划船游玩。许是湖光山色好，孩子们玩得高兴，见那湖里有片野藕地。

  公主殿下起了兴致，让人下去摸藕，自己也亲自下了水。清儿在船上看着，大概也是好奇，又见公主玩得开心，就趴在船边瞧。

  不知怎地脚下一滑，竟掉进水里去了！”

  “啊！那清丫头可还好？”

  沈祖母轻呼一声。

  柳氏继续道：“万幸伺候的人多，立刻就给捞上来了，也没呛着太多水。

  但终究是受了惊，又着了凉水，回来到了夜里，就有些发热。

  今儿一早，皇后娘娘便派了翰林医官院的医正来瞧过。

  说是风寒入体，开了方子，嘱咐静养，还赐下了不少上好的药材。

  四公主殿下也遣身边得力的女官送来好些温补的食材和精巧的玩意儿。说是她的不是，连累清儿落水。”

  柳氏说着，语气里满是后怕与心疼。

  徐姨娘在一旁听着，适时地插话，语气里带着她惯有的，对沈清的关切。

  “二小姐这身子骨，也真是让人操心。

  本以为翰林医官院的医正来了，总能有些立竿见影的调理法子。可太医说了，二小姐这是先天带了些不足，后天又失于调养，根基弱。

  此番落水受寒，虽是诱因，但根子还在体质上。需得用温和的方子慢慢固本培元，徐徐图之，非数年之功不能见大效。

  唉，小小年纪，终日与药罐为伴，还要被这身子骨拖累许多年，真是……”

  沈祖母听着，眉头越蹙越紧。

  她对二孙女沈清，确实不如对长孙女沈知那般寄予厚望。

  也不如对小孙女沈婉那般自然亲近，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

  听闻孩子落水生病，太医还说得这般严重，心中那天然的怜惜之情便涌了上来。

  她叹了口气，脸上的怒气被担忧取代了几分：

  “可怜见的，才多大点孩子，就遭这罪。走，先去瞧瞧清丫头。”

  她说着，便松开柳氏，示意沈知带路。

  沈祖父虽仍在盛怒中，但听到孙女落水生病，挥舞木棍的手也不由顿了顿。

  重重哼了一声，将木棍随手丢在墙角。

  “一起去看。”

  目光却仍狠狠剜了儿子一眼。

  沈砚儒如蒙大赦，也顾不得背上疼痛。

  连忙整了整衣冠，灰头土脸地跟在父母身后。

  一扬突如其来的追打，暂时中断。

  幽兰院一如既往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药味。

  屋内光线柔和，沈清拥着锦被，小脸确实比平日苍白了几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正掩着唇，低低地咳嗽了几声，气息有些不匀。

  桑桑端着一只青瓷小碗，里面是温热的蜂蜜水，正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喂她润喉。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沈清抬眼望去，只见门口涌入许多人。

  除了母亲、长姐和徐姨娘等人，最前面是两位面生的老人。

  老者身着半旧藏青直裰，面容清癯严肃，目光锐利。

  老妇人则穿着深褐色缠枝纹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面相精明中带着慈和，眼中带着明显地关切。

  她立刻意识到，这恐怕就是祖父祖母了。

  她连忙挣扎着想坐直身子，又要掀被下床行礼。

  动作间不免又引出一串咳嗽。

  “快别动！

  好孩子，快躺着！”

  沈祖母几步走到床前，伸手轻轻按住了沈清单薄的肩膀。

  入手之处，骨感明显，这孩子身子骨果然单薄。

  再看那张苍白的小脸，因为咳嗽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眼睛里带着惊怯和惶惑，沈祖母心中瞬间被更浓的怜惜取代。

  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你身子不爽利，这些虚礼就免了。”

  沈祖母在床边坐下，顺手替沈清掖了掖被角。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胸口可还闷？”

  沈清轻轻摇头，声音细弱带着沙哑：

  “谢祖母关心，好多了……就是还有些咳嗽。”

  “怎么叫上祖母了，这又不是写信，以前瞧见还叫我奶奶。”

  “咳嗽伤元气，得好好将养。”

  沈祖母叹道，目光转向跟进来的儿子，那怜惜立刻又转成了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