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劳改点来人

  就在这时，栅栏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夹着几声迟疑的咳嗽。

  赵旭抬眼望去，只见劳改点的老周走在最前头，身上的灰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他身后跟着刘光明和郭富民两个年轻人。

  自从上次赵旭救了高建国家孩子，劳改点的人也都鼓起勇气来过赵旭家几次。

  两人手里都攥着一沓皱巴巴的毛票，指尖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着白，神色里带着几分局促和不安。

  “赵旭同志。”老周隔着栅栏停下脚步，搓着手，脸上挤出几分憨厚的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我们几个合计着，那片挨着我们的荒地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能刨几块地种菜。就是……就是没有种子，寻思着问问你这儿，有没有富余的？”

  他说话时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打扰到赵旭似的。那两个年轻人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期盼，又带着点自卑——他们是下放来的，在村里总觉得矮了半截，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来麻烦赵旭。

  赵旭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神识不动声色地扫过三人。他一眼就瞧见，那两人手里的毛票加起来也就三块多，估摸着是省吃俭用，攒了好些日子才凑出来的。

  他心里微微一动，想起空间里囤着不少菜种，都是之前用灵泉水泡过的，出芽率高，长势也好，比供销社里卖的那些普通种子强多了。

  “有是有。”赵旭点点头，声音温和，“不过我这儿的种子，都是挑过的，比供销社的出芽率高些，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匀给你们。”

  这话一出，老陈头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蒙尘的灯笼被拨亮了灯芯，他连忙点头，幅度大得连脖子上的皱纹都跟着颤：“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有种子就谢天谢地了！”

  那两个年轻汉子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不少。

  赵旭让他们在栅栏外等着，转身进了屋。他借着拿簸箕的功夫，从空间挑了些适合北方草原气候的种子，耐寒的白菜籽、耐旱的萝卜籽、挂果多的茄子籽，每种都细心地用牛皮纸包了一小包，又额外抓了两把葱籽和香菜籽，想着这些调味的菜，他们平时肯定稀罕。

  包好种子，他又舀了一小瓢灵泉水，悄悄洒在每个纸包的封口处，这样种子沾了灵泉水，种下后长势会更旺。

  做完这一切，他才拎着簸箕，拿着种子出了屋。

  “这些种子，够你们种半亩地了。”赵旭把几个纸包递给老陈头，指了指上面的标记，“这个是白菜，这个是萝卜，茄子，葱籽撒在垄边就行。”

  老周连忙双手接过，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似的，刚要把手里的毛票递过去，却被赵旭抬手拦住了。

  “钱就不用给了。”赵旭摆摆手，笑容坦荡，“你们初来乍到，手头也紧，不用跟我客气。等菜长出来，给我送点，就当抵了种子钱了。”

  老陈头捏着毛票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好半晌，眼圈倏地红了。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啥，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赵旭鞠了一躬：“赵旭同志，你真是个好人！我们……我们都记着你的情分！”

  那两个年轻汉子也跟着红了眼眶，连声说着谢谢，声音都带着点哽咽。

  他们千恩万谢地捧着种子走了，脚步轻快了不少，连背影都透着股子劲儿，像是揣着满满的希望。

  赵旭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噙着笑，刚转过身，就看见琪琪格端着刚晾好的奶茶，站在他身后，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又做好事了？”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点打趣的意味，手里的奶茶还冒着热气，香气袅袅。

  赵旭伸手搂住她的腰，指尖轻轻蹭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他们的孩子，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宝贝。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眉眼柔和：“帮衬一把罢了，都是在草原上讨生活的，都不容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等他们

  的菜长出来，咱们也能跟着沾光。再说，等念远或者书瑶出生了，也能吃上新鲜的青菜，比供销社里买的那些强多了。”

  琪琪格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日头偏西，远处的毡房炊烟袅袅，牛羊归圈的哞咩声此起彼伏。赵旭正蹲在菜畦边，手里捏着个葫芦瓢，慢条斯理地给刚冒芽的青菜浇着加了灵泉水清水。清冽的泉水顺着垄沟渗进土里，嫩芽儿像是被唤醒了似的，纷纷舒展着嫩黄的小叶尖，绿得发亮，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清新的泥土腥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着两声响亮的吆喝，打破了草原的宁静。赵旭抬眼望去，只见腾格尔和巴图两人骑着高头大马，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腾格尔的枣红马跑得四蹄翻飞，他身子前倾，缰绳攥得死紧，脸上满是急色，巴图的青骢马紧随其后，马背上的汉子脸色凝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连鬓角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赵旭！赵旭！”

  腾格尔的嗓门洪亮得很，隔着老远就喊开了，震得旁边的草叶都簌簌发抖。话音未落，他已经猛地勒住缰绳，枣红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前蹄踏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两人翻身下马，几乎是踉跄着冲过来，腾格尔一把抓住赵旭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灼：“可算找着你了！赵旭，最近这狼崽子邪乎得很！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巴图也跟着喘着粗气，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急声补充：“可不是嘛！昨儿个后半夜，巴特尔大叔家的马驹差点被叼走，要不是他家的牧羊犬拼死护着，狗叫得震天响，怕是连大羊都要被拖走几只！”

  赵旭闻言，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葫芦瓢，直起身，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猎刀。

  他不动声色地展开神识，无形的力量像是一张大网，朝着草原深处铺展开去。片刻之后，他便察觉到几股阴鸷的气息，正潜伏在西边的芨芨草甸子后头，那气息带着野兽特有的凶戾，还有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牧人散落的牛羊群，透着股贪婪和凶狠。

  “狼群规模有多大？”赵旭沉声问道，目光沉沉地望向西边的草甸子，那里的草长得半人高，正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腾格尔脸上的神色更凝重了：“看着得有几十只！个个都饿得眼睛发绿！那些家伙贼精贼精的，它们专挑夜黑风高的时候来，还懂得声东击西，带着狼群绕着圈儿走，把咱们的牧羊犬都耍得团团转！”

  巴图跺了跺脚，语气里满是无奈：“村长已经让各家各户把牛羊圈都赶紧加固，夜里轮流派人守夜了！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赵旭沉默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想起空间里囤着的几捆艾草，那艾草是他特意收集的，晒干之后燃起来，烟味儿浓郁，能驱蚊虫，更能震慑野兽。再加上他用神识能精准锁定狼群的位置，只要布置得当，定能把这群祸害通通杀光。

  他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慌。今晚我跟你们一起守夜，再带上些东西，保管让这群狼崽子有来无回！”

  腾格尔和巴图对视一眼，眼里的焦虑瞬间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和踏实。赵旭的本事他们是见识过的，跟着他打猎，从来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对付几只狼，肯定不在话下。

  “那可太好了！有你在，咱们心里就有底了！”腾格尔咧嘴笑了，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轻松，大手一挥，“今晚咱们多带几个人，多备些火把，非得把这群狼崽子收拾了！”

  两人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就骑马走了！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琪琪格端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天蓝色的蒙古袍，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听到几人的谈话，她走到赵旭身边，眉眼间掠过一丝担忧：“出什么事了？”

  赵旭回头看她，目光瞬间柔和下来，柔声解释：“没什么大事，就是狼群闹得凶，今晚我跟他们去西边草扬看看。”

  琪琪格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关切：“那你们一定要小心点，把猎枪带上，还有刀也别落下，好好的收拾这群畜牲！”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我给你煮点奶茶，再烙两张油饼，你带着路上吃，守夜的时候也能填填肚子。”

  赵旭低头柔声应道：“好，都听你的。放心，我心里有数，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