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搭羊圈

  她又拿出昨天剩下的鹿肉，切成细碎的肉丁，拌进揉好的莜面里，擀成薄薄的饼子，贴在锅边烙。很快，油饼就鼓起来，烙出金黄的焦壳，散出肉香和面香。

  莫日根披着羊皮袄起身，在门口的水缸里舀了瓢凉水洗了把脸，粗糙的脸上带着草原汉子的爽朗。他大步迈进毡房，坐在炕桌边，接过娜仁阿妈递来的镶银边的木碗，喝了一大口滚烫的奶茶，瞬间暖和了起来。

  赵旭这会也走了进来吃早饭，“阿妈，让琪琪格多睡一会！”

  “旭小子，今儿搭羊圈，立柱的坑得刨深一些，底下垫上碎石子，再夯实了，不然经不住开春的大风。”莫日根就着油饼，一边嚼一边跟赵旭念叨，都是老牧民的经验，“横梁和立柱的接口处，楔上木楔子，比麻绳捆得结实。”

  赵旭坐在一旁，陪着阿爸阿妈吃饭，手里捧着奶茶碗，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着：“记下了阿爸，我今儿就按着您说的来。”

  娜仁小口咬着油饼，怀里的小狐狸不知何时醒了，探出火红的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饼子，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她笑着撕了一小块没有肉的面饼，喂给小狐狸，小家伙立刻叼住，三两口咽了下去。

  吃完早饭，莫日根扛起磨得发亮的套马杆，又检查了一遍挂在腰间的羊鞭，和装着炒米、奶皮子的布兜，这才走到羊圈旁，打开圈门。羊群“咩咩”地叫着，簇拥着往外面走，领头的头羊脖子上挂着铜铃，走一步响一声，清脆的铃声渐渐飘远，消散在晨雾里。

  赵旭也扛起锄头，拎着墨斗和卷尺出了门。他轻手轻脚地掀开门帘，生怕惊着又窝回琪琪格枕边打盹的小狐狸。

  毡房西侧的旧羊圈旁，经空间脱水的松木码得整整齐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木纹，掂在手里轻而紧实。赵旭先用锄头把羊圈四周的杂草除得干干净净，又按着预先用神识丈量好的尺寸，用白灰在地上划出扩建的标记，四角方正，线条笔直。

  他抡起锄头刨坑，动作又快又稳，泥土飞溅间，一个个两尺深的土坑很快就成型了。他往坑里垫上碎石子，用夯石砸得严严实实，这才将碗口粗的松木立柱稳稳地夯进土里，又用碎石填满缝隙，踩得结结实实。

  接着架上横梁，对准接口处，将削得尖尖的木楔子楔进去，锤子敲下去，木楔子严丝合缝地卡进木头里，牢固得很。随后他又铺上一根根厚实的木板当围栏，每一块木板都量得精准，拼接得毫无缝隙。

  他干起活来有条不紊，神识时不时扫过木料的连接处，确保每一处都牢固扎实。日头渐渐升高，薄雾散尽，草原上的风也暖了些。赵旭额角的汗珠滚下来，落在土里洇出小小的湿痕，他却顾不上擦，只随手用袖子抹了抹。

  偶尔歇口气的功夫，他会悄悄从空间里摸出一口灵泉水喝，清冽的泉水入喉，瞬间就驱散了疲惫，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临近晌午，扩建的羊圈已经初见雏形，比原先大了一倍不止，宽敞得很，阳光洒在新木料上，泛着温暖的光。旁边的空地上，他还搭了一排错落有致的鸡窝，用细木条编了透气的栅栏，既防黄鼠狼又方便鸡鸭进出。

  这时，毡房那边传来琪琪格的喊声，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娇憨：“阿旭，吃晌午饭啦！”

  赵旭抬起头，就看见琪琪格站在毡房门口，怀里抱着那只火红的小狐狸，小家伙探出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这边，尾巴尖儿一甩一甩的。

  赵旭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肢，望着朝他走来的妻子，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赵旭接过帕子，指尖先触到帕角的微凉，随即就着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汗珠子滚落到帕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擦完汗，他没撒手，反倒顺势握住了琪琪格的手，她的手背带着草原晌午风里的凉意，掌心却微微发暖。他垂眸看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隔着一层洗得发白的粗布衫，隐约能看出柔和的弧度，他的声音不自觉放得又柔又轻，带着点嗔怪的意味：“怎么不在家多歇着？跑这来做什么，地上草多，别绊着脚。”

  “闷得慌，”琪琪格被他握着手，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扭头往身后的羊圈瞧了瞧，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这羊圈搭得可真规整，立柱笔直，横梁也钉得严实，比阿爸去年修的那圈还结实。

  她顿了顿，又踮着脚往旁边的鸡窝瞅了瞅，眉眼弯得更厉害了，“还有那鸡窝，编得真好看，木条缝儿留得不大不小，黄鼠狼钻不进去，鸡鸭进出又方便。咱买点鸡鸭鹅养起来，就有新鲜鸡蛋吃了！吃不完的还可以拿去城里卖掉。”

  小狐狸趁两人说话的功夫，在琪琪格怀里扭了扭身子，爪子扒着她的衣襟往下溜，软乎乎的肚皮蹭过她的手腕，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它先是歪着脑袋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颠颠地跑到木料堆旁，踮着脚尖扒拉地上的碎木头，爪子尖儿一划拉，勾到了一截晒得半干的麻绳。它叼着麻绳甩来甩去，甩得绳子在半空打了个旋儿，又松开嘴任由绳子落在身上，自己滚成个火红的小毛球，逗得琪琪格弯着腰直笑。

  赵旭站在一旁看着，阳光洒在琪琪格含笑的侧脸上，也洒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狐狸身上，暖融融的光裹着两人一狐，他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上前，弯腰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指尖触到它蓬松的皮毛，顺手把它揪起来抱在怀里，又牵住琪琪格的手，指尖攥着她温软的掌心，语气里满是迁就：“走，回家吃饭。剩下的活儿下午再干，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饿坏了我的媳妇和娃可不行。”

  两人并肩往毡房走，风从草原那头吹过来，带着毡房里飘出的奶茶香和炖肉香，醇厚的奶香混着肉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琪琪格被风吹得拢了拢头发，脚步慢悠悠的，快到毡房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反手拉住赵旭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眉眼弯弯的，：“阿旭，我昨儿夜里醒了两回，醒了就琢磨孩子的名字，念远和书瑶，这俩名儿可真好听。等孩子生下来，咱天天这么喊他。”

  赵旭心头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鬓角，又低头在她额角印了个轻吻，吻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落在她微凉的皮肤上。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一字一句都裹着暖意：“嗯，你说了算。不管是小子还是丫头，都是咱们的宝，是老天爷赐给咱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