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蒸馏
作者:萧千陨
林静初有些不适应被人这样跪拜,但是转念一想,要是有人突然给她涨了十倍工资,还让她当公司老总,别说是在古代,就算是在现代,她也是愿意磕头的。
“只是暂代,我会吩咐府中下人,三月之内,随时抽检,另外铺子中的伙计也可随时检举揭发,只要你能坐稳这三个月,那便是当之无愧的掌柜的。”林静初继续道。
三个月试用期,也能看出是人是鬼了。
青年心内一紧,“小的白秉义,多谢主子赏识,必定不辱使命。”
林静初让随行的侍从带着夏守忠送官法办。
“好了,我要去酒坊一趟,你带上两个伙计,随我一道去。”
“是。”
品味轩的酒坊在郊外的六里庄,还未靠近,便觉得里面酒香四溢。
里面人来人往的,都是穿着短打的青壮男子搬搬扛扛。
白秉义一路上跟着马车随行,步伐虎虎生风,一来酒坊马上就有了当掌柜的的自觉,“主子,酒坊里面的都是些糙汉子,小的进去让他们收拾妥当。”
林静初淡淡“嗯”了一句,实则是有些困了。
等了片刻,白秉义先出来跟费嬷嬷行了一礼,“都收拾妥了。”
费嬷嬷在外轻轻叩门,“夫人,请下车吧。”
林静初不懂酿酒,但是身为新世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三好青年,酿酒的大概雏形还是知道的。
想到此,她有了些许底气,缓缓走下马车。
偌大的院子里面,林林摆着几百口大缸,上面搭设棚子,缸外围用签子写着里面发酵用的材料,或稻或麦,还有入缸的时辰等标记。
酒坊管事的是经年的老师傅,夏师傅正在教徒弟看甑子,听说夏家这一辈的年轻主子来了,吩咐了徒弟几句,便步伐匆匆的出来迎接。
“老奴夏守德给主子请安。”
夏守德五十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干巴精瘦,一身粗布麻衣全被汗黏在身上,放人堆里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老头子。
不比夏守忠那有些敷衍的见面礼,夏守德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
林静初上前几步,虚扶一下,“夏师傅快快请起,这酒坊全靠您老这些年悉心操持,又是外祖身边的老人,我一个小辈怎敢受您如此大礼。”
夏守德起身,“主子,烧锅房里我那几个徒弟还在烧甑子,老奴不放心,想先去看看。”
林静初单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夏师傅随意。”
还是个固执的老头子。
夏守德没客气,转身去了烧锅房。
白秉义上前解释道:“夏师傅就这个脾气,寻常看酒看的比他的命都重要,主子莫要怪罪。”
林静初自然不会怪罪,这样的技术型人才放哪里都是要供着的。
她进来里面只带了费嬷嬷和白秉义。
整个酒坊里,并没有因为三人的进来就停下运转,每个人都低头干着手里的活计。
前院都是些干活的男工,后院则是女工,负责晾踩酒曲,由一道门隔开。
白秉义脚步停在门外道:“后院的酒曲晾好之后,便会放在专门的酒曲房,由男工负责搬到前院的大缸里面。”
林静初问:“女工都是从何处招来的?”
白秉义:“多是男工的家眷,咱们铺子里的雇工比别处工钱都要高,她们做的好了,也会推荐亲戚来,家离得远的,后院也有专门给女工住的院子。”
林静初道:“我想推荐一个女子来酒坊做工,不知道可不可行?”
看来好的工作,自古以来都是靠血脉延续的。
白秉义:“主子尽管吩咐就是,小的过后和夏师傅说一声。”
林静初让看门的打开隔门,带着费嬷嬷转了一圈。
来往的女工都只是好奇看了她们一眼,便不再理会。
林静初看她们每人头上多少都有几根银簪,几个管事的嬷嬷手上还能看见金镯,想来这里待遇是不差的。
只是酒曲气味不大好闻,不知道安鲤那样娇弱的美人受不受得了这个苦。
到了烧锅房,夏师傅正在给几个学徒训话,“都说了几次,这酒头不能要,你个臭小子还敢偷喝,前一个偷喝酒头的二十几岁就早早去了,你想让你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师父,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少年捂着头,一副委屈模样。
夏师傅余光瞥见林静初,瞪了少年一眼,趋步迎了出来。
“烧锅房里闷热,秉义这臭小子,怎么带主子来了。”
白秉义挠挠头,“夏叔,主子说好奇,我才带她来的。”
“不怪他,我就是没见过酿酒,想来看看。”林静初站在门外,觉得一股热浪扑在脸上,不由得用手扇了扇,好一会才适应。
夏师傅所说的甑子就是一个半人高的木桶,下面是一口土灶,上下两头都有铁锅,木桶中间几个小洞,内插一个竹芯。
一个小学童聚精会神的盯着炉里的柴火,小洞下面接着一个酒坛,滴滴晶莹剔透的液体顺着竹芯流入酒坛。
见林静初不嫌弃烧锅房,还走上前几步查看,夏师傅眼神温了温,解释道:
“这是军里用的烧酒,军医常用这烧酒清洗伤口,事关人命,所以老奴才格外仔细。”
林静初看了半天,才确定这甑子用的是蒸馏原理。
她取了一坛已经烧好的烧酒,闻了闻,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冲上天灵盖。
夏师傅颇为自豪的指了指甑子旁边的两个小孔,“咱们品味轩的酒比别家的酒性更烈,就因为这甑子的不同,在烧酒的时候,这两根竹管能析出酒里的水分,将酒练的更浓。”
林静初:.....这不就是冷凝管嘛。
一路无言,离开了酒坊。
白秉义顺着林静初留下的地址去寻安鲤。
安鲤得知酒坊女工一个月一两二钱的工钱,还管住处,开心的不得了。
虽然比不上在风月楼唱支小曲的打赏,可这银子是正经路子来的,挣得踏实。
她母亲常氏自从来江南之后,没了街坊亲戚的讥笑白眼,心情好了许多,日日喝着药,如今也能下地做些轻省的活计。
得知安鲤能去做女工,常氏亦十分高兴,直拉着白秉义要他吃顿茶饭再说。
白秉义见这户人家都是妇孺,多有不便,留下酒坊的地址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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