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西部风情
作者:趣己
李言没有回头。
身后的火光和死寂,都与他无关了。
世界安静了。
只有马蹄踏在干硬土地上的“哒哒”声,和夜风刮过耳畔的呼啸。
李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自己最后那句话。
“别让任何人,碰到能决定你性命的东西。”
这是说给塞拉斯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这是一个用鲜血和死亡换来的教训,一个前世无数次验证过的真理。
塞拉斯是个蠢货,但他用自己的命上了一课,提醒他永远不要因为暂时的优势而松懈。
这个世界,从不存在真正的安全。
李言勒住马缰,让那匹受惊的栗色马停下来。
随即从马鞍上解下水袋,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水流过喉咙,冲淡了鼻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李言抬头望向无垠的夜空。
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散发着清冷的光。
真美啊。
远离了钢铁丛林和霓虹灯,这片蛮荒西部展现出一种原始、粗粝、却又震撼人心的壮丽。
仿佛天地初开,一切规则尚未写定,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当然,也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李言轻夹马腹,继续前行。
他没有固定的路线,只是朝着地图上标注的,黑水镇的大致方向。
接下来的三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风餐露宿。
白天,烈日炙烤着大地,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扭曲。
他和马都像脱水的咸鱼,只能在正午时分找一块岩石的阴影躲避。
夜晚,气温骤降,荒野上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骨头。
李言只能燃起一小堆篝火,裹紧那件从塞拉斯身上扒下来的、带着破洞的旧毛毯,和马匹互相依偎取暖。
食物是最大的问题。
他仅有的几块饼干很快就吃完了。
第四天清晨,当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开始用力挤压李言的胃时,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牵着马,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片稀疏的灌木丛,地上有一些动物活动的痕迹。
李言从靴子里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砍下几根柔韧的灌木枝条,又从自己破烂的衬衫下摆撕下几根结实的布条。
凭借着前世在某些特殊环境下学到的生存技巧,他很快制作了几个简易的套索陷阱,巧妙地布置在几条看起来像是兔子奔跑路径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李言没有守在原地,而是牵着马走到了下风口的一处小山坡后,安静地等待。
耐心,是猎人最重要的品质。
无论是猎杀动物,还是猎杀人。
一个小时后,李言听到了陷阱方向传来的轻微挣扎声。
收获不错,三只肥硕的草原野兔。
李言熟练地给兔子剥皮、去内脏。
他没有立刻生火烤肉,而是将大部分兔肉切成细条,用匕首在上面划开更细的口子,然后摊开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平整岩石上。
他需要的是能长期保存的干粮,而不是一顿饱餐。
只留下一条兔腿,架在小小的火堆上慢慢熏烤。
油脂滴落在木炭上,发出“滋啦”的声响,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李言撕下一小块烤熟的兔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肉质粗糙,带着一股土腥味,除了淡淡的咸味——那是他用自己的一点汗水简单腌制的——再无其他味道。
难吃。
但李言吃得津津有味。
这味道,是活着的味道。
接下来的路程,食物的问题解决了。
那些被晒成深褐色的兔肉干,虽然坚硬得像木头,口感和咖啡渣有得一拼,却能为李言提供最基础的热量。
又走了两天,在一处高岗上,李言终于看到了地平线尽头那个模糊的黑点。
黑水镇!
它就像一颗钉死在荒原上的黑色图钉,周围是大片裸露的红褐色土地。
镇子看起来不大,低矮的木质石制建筑挤在一起,像一堆凌乱的积木。
远远的,似乎能看到炊烟,还有微不可察的人影在移动。
李言没有立刻催马过去。
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远的那个小镇。
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金钱,情报,一个能暂时落脚的镇子。
但那里同样充满了豺狼。
一个孤身一人的外来者,骑着一匹不错的马,还带着一把几乎全新的温彻斯特M1873步枪和一把柯尔特左轮。
这副行头走进黑水镇,就像一个举着金块高喊“快来抢我”的傻子。
枪是力量,也是麻烦。
一个陌生人带着长枪进镇,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会引来趋光的飞蛾,也会引来想一脚踩灭火把的恶棍。
李言此行的目的不是立威,不是杀戮,而是融入。
像一滴水,悄无声GI地融入一条浑浊的河流。
李言吃完最后一口肉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翻身下马。
随后李言走到山岗背面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这里有几棵长得歪歪扭扭的枯树,其中一棵被闪电劈掉了一半,焦黑的树干像一只指向天空的怪手。
就是这里了。
李言记下这个独特的标记,然后从马鞍上取下那把温彻斯特步枪。
枪身冰凉,金属和胡桃木的质感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厚重。
他又检查了一下那把左轮手枪,确认弹巢是满的。
然后,他用匕首开始在枯树下挖掘。
泥土很硬,他挖得很吃力,但他很有耐心,一刀一刀,像个勤恳的土拨鼠。
挖出一个半米深的坑后,他把那件破旧的毛毯铺在坑底,小心翼翼地将步枪和左轮放进去。
李言还数出了二十发步枪子弹和十二发左轮子弹,用一块油布仔细包好,也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把把土填回去,又从别处搬来一些碎石和枯草盖在上面,伪装得天衣无缝。
最后,李言后退几步,从不同角度观察,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
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一柄贴身收藏的匕首,一些肉干,一个水袋,和十几枚枚零散的银币——那是塞拉斯最后的遗产。
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长途跋涉的旅人。
人畜无害。
李言满意地拍了拍手,翻身上马。
他抚摸着栗色马的鬃毛,喃喃自语道:
“伙计,接下来的一段路,我们得演得像一点了。”
马儿打了个响鼻,仿佛听懂了。
一人一马,缓缓向着那座看起来并不友善的小镇走去。
距离越近,黑水镇的轮廓就越清晰。
主干道是泥土路,路两旁是清一色的双层木质建筑,油漆剥落,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
建筑前方都有着长长的门廊和用来拴马的栏杆。
镇口立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用粗糙的白色油漆写着“BLACKWATER”(黑水镇)。
牌子下面,用更小的字写着一行警告:“进镇前,管好你的马和你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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