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浓郁的肉香味
作者:宽宽渊岛屿
耿富贵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又臊又气,他看看耿向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再看看那把还嵌在门框上的柴刀,没敢造次,心想只能另想办法,让耿向晖服软。
“行,耿向晖,你行!你给我等着!”耿富贵撂下一句场面话,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白微听到外面平息下来,这才怯生生的走出来,手呆呆地看着丈夫,他的背影宽厚,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风雨,此刻她心里乱糟糟的,一方面觉得丈夫做得太过火,这下把堂哥彻底得罪了,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可当耿向晖说出“这肉,是给她补身子的”那句话时,白微只感觉一股滚烫的暖流,又不受控制地涌遍了全身,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自己。
“向晖……”白微小声开口,“你……你不该这样跟富贵哥说话的,他会到处乱说的。”
“他说什么?”耿向晖拔下门框上的刀,在水盆里洗干净,头也不回地问道。
“说你……小气,不念亲情……”白微担心的回答道。
“那就让他说。”耿向晖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刀身上的水,“嘴长在他身上,我还能管住他不说?”
“我只问你,肉做好了吗?汤好喝吗?”耿向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白微。
“还没,不过我觉得肯定好喝。”白微一愣,下意识地点头。
“那就行了。”耿向晖把刀放好,走到她身边,“别人的嘴不重要,你吃饱了身子暖和了才重要。”
说完,耿向晖拉过白微那只没涂油膏的手,又挑起一坨凝固的白色油脂,仔仔细细地给她涂抹,他的动作很笨拙,力道却很轻。
“你的手裂了,擦这个管用。”耿向晖边擦边说道。
白微的手在抖,心也在抖,眼前耿向晖的这双手,她记忆里只会打牌,只会端酒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看着他低垂的眼帘,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那点对耿富贵的担忧,不知不觉就散了。
是啊,别人怎么说,有那么重要吗?这么多年,别人说了那么多闲话,说她一个城里来的老师,嫁了个不争气的懒汉。
日子过的苦,她不也熬过来了,可今天这碗肉汤,这罐油膏,这份不讲道理的维护,却让她觉得,过去那些苦,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耿向晖的手背上。
“怎么又哭了?”耿向晖抬头,有些手忙脚乱,“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没有,煮肉烧火的时候,给烟呛到眼睛了。”白微给出了一个蹩脚的借口,随即摇摇头,语气虽然带着哭腔,却笑了出来。
耿向晖看着白微泪中带笑的脸,心里那块空洞被填上了一角,他没再说话,只是更认真地处理起那头狍子。
狍子皮已经完整地剥下来,耿向晖整理好晾在衣杆上,心里想着这个可是大宝贝,晾干了能卖个好价钱。
狍子肉,嫩的里脊和后腿留着给白微炒菜吃,剩下的用盐腌起来,做成肉干,能放很久,再那一些出去换钱,就能还上王翠花的钱了。
当然,耿向晖看向狍子骨头,心里想着这些也不能浪费,全都剁开,好多天都能白微熬汤,还有狍子下水,洗干净了,用辣椒炒,也是一道下饭的硬菜。
耿向晖一边处理,一边不自觉的开始跟白微说着自己的盘算。
白微就坐在小板凳上,呆呆的看着。听着丈夫的絮叨,这还是她那个游手好闲,连杀鸡都嫌血腥的丈夫吗?这利落的刀法,这处理猎物的从容,比村里最好的老猎户还要熟练。
二人只等着狍子肉熟了,大快朵颐。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柴火爆裂声,紧接着浓郁的肉香味开始从厨房里飘散出来。
白微和耿向晖二人急忙忙的回到厨房里,耿向晖守着灶火,将撇去的浮沫倒掉,只留下奶白色的肉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的翻滚。
夜里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肉汤炖好了,耿向晖拿出家里最好的一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肉汤上还飘着几点亮晶晶的油花。
“快喝,热乎的,暖暖身子。”耿向晖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走到白微面前。
白微接过碗,入手滚烫,她吹了吹气,小心翼翼的送到耿向晖的嘴边。
“你先喝。”白微说道,耿向晖嘿嘿一笑,喝了一小口。
“该你了。”耿向晖看着白微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下肉汤,直到碗中见底,耿向晖伸出手,从白微手里接过那只碗,又拿起锅边的勺子,舀了满满一勺肉重新添满,推回到白微面前。
“不喝汤,就吃肉。”耿向晖说道。
白微感觉到丈夫身上的变化,让她感到陌生,又感到是难以言喻的安心,她低着头,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砸在了碗中,泪水决了堤,再也止不住。
“山里危险,下次……还要去?”白微声音温柔,哽咽说道。
“去。”耿向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没有半点犹豫,他看着白微担忧的眼睛,又看着她白皙的脖颈,耿向晖腰间发麻,脑中有些浮想联翩,自己的媳妇温柔美貌,上一世怎么就舍得离开,让她守活寡。
正在耿向晖想进一步试探,院子外头,却猛地炸开一声怒吼。
“耿向晖,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我滚出来!”是耿富贵的声音,比刚才更多了几分气急败坏。
白微的身子害怕的抖了一下,心又悬了起来。
“待在屋里,别出来。”耿向晖的脸瞬间冷了下去,他把白微拉到自己身后,低声说了一句,说完,他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门外,不止耿富贵一个人,他还带了两个村里的闲汉,都是平时跟他混的,此刻正一左一右地站着,给他壮胆,看热闹的村民更多了,把不大的院子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哟,出来了?”耿富贵见耿向晖走出来,吐了口唾沫,一脸横肉都在抖,“吃了几天饱饭,忘了自己姓啥了?连你哥都敢骂,今天我要是不给你松松皮,你都不知道桦林沟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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