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家的肉只给媳妇儿吃
作者:宽宽渊岛屿
耿向晖的脚步加快了些,他要在全村人都起来之前,把这头狍子扛回家,给白微一个惊喜,当他扛着巨大的猎物,出现在村口那条熟悉的黄土路上时,就听到一声铁桶落地的声音。
“哐当!”早起拾粪的王翠花,手里的铁桶掉在了地上,指着耿向晖,嘴巴张了几下,才发出声音。
“向,向晖?”王翠花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眼睛瞪得老圆了,“唉呀妈呀!你,你这是……打,打到狍子了?”
“吱呀”一声,旁边张家的院门被推开,张老三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出头来。
“大清早的,嚷嚷啥呢?”当张老三看到耿向晖和他肩膀上那头巨大的狍子时,嘴里的话瞬间噎住了,眼睛瞪得比王翠花还圆。
“我的娘欸!”张老三一声怪叫,彻底把左邻右舍都给喊醒了。
一时间,一扇扇木门被推开,一个个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咋了咋了?”
“快看!是耿家那小子!”
“他肩膀上扛的是啥?狍子?那么大个儿?”
村民们像炸了锅一样,纷纷涌出家门,围了过来,对着耿向晖和他肩上的狍子指指点点。
“这,这是向晖打的?他不是连鸡都不敢杀吗?”
“昨天晚上还听见他跟白老师吵架呢,这就进山了?还打了头狍子回来?”
“这小子转性了?”
人群中,村里的二赖子王瘸子也挤了过来,他看到耿向晖肩上的狍子,眼珠子都红了,酸溜溜地说道,“指不定是哪个猎户下的套子,让他小子给捡了便宜。”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就他那两下子,还能打到狍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面对众人的议论和怀疑,耿向晖一言不发,他只是对着最先发现他的王翠花,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的问话。
耿向晖扛着那沉甸甸的猎物,迈开脚步朝着自己家那间土坯房走去。
“妈呀,这是你打猎的?”白微本来着急耿向晖一夜没回家,现在看着他背着一个整个的狍子回家,不由的问道。
耿向晖嘿嘿一笑,将狍子一把子扔到地上。
“媳妇儿,今天炖肉吃。”耿向晖扯着脖子喊道。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个粗声大气的喊声,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熟稔。
“哟,向晖兄弟在家啊!这是准备要炖肉呢?这么带劲,怎么不等哥哥我一口!”
随着话音,一个精瘦的,颧骨高耸的男人已经自来熟地推开了院门,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耿向晖不由的皱起眉,来人是耿向晖的堂哥,耿富贵,这人在村里也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平日里靠着一张巧嘴,东家蹭一顿,西家摸俩鸡蛋,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以前的耿向晖,没少跟他混在一起喝酒吹牛,两人算是一丘之貉。
耿富贵的鼻子尖得很,一进院子,目光就死死锁在了屋檐下那头被开膛破肚的狍子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里冒出绿光。
“我的老天爷,向晖,你这是发了横财了?这么大的狍子,你从哪弄的?”耿富贵一边说,一边就往屋里走,眼睛已经瞟向了狍子。
白微下意识的有些局促,按照村里的规矩,家里来了客,没有不让进屋的道理,她刚要开口喊一声“富贵哥”,耿向晖侧过身子,他没有回头,像一堵墙,正好挡在了耿富贵和白微之间,也隔断了耿富贵看向狍子肉的视线。
“向晖,你这是干啥,挡着哥的路了。”耿富贵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僵了僵。
“这狍子肉是个你补身子的,你先剌上块肉去炖,剩下的我整。”耿向晖侧过头和白微说道。
耿富贵完全没想到耿向晖丝毫没有让他进屋吃饭的打算,心里暗骂了一句,但脸上还是一脸的喜色。
“我帮你收拾,咱兄弟俩你可别跟我客气。”耿富贵说罢,就要往前走伸手就要去抓狍子的后脚。
“媳妇儿,先去做饭。”耿向晖再次催促白微。
白微不明所以,看着耿向晖与以往不同的状态,也不敢多问更不敢不听话,于是从进屋厨房找了把斩骨刀,割下二斤狍子肉端回厨房,斩骨刀就留在狍子身上。
耿向晖看自己媳妇儿回屋,这才蹲下拎起斩骨刀开始对着狍子肉大卸八块。
“老弟,你这跟谁发邪火呢?哥又不跟你媳妇抢,这肉有的是,等下给我顺点儿回去呗,咱哥俩今天喝两盅。”耿富贵看着耿向晖手中斩骨刀舞的飞起,问道,他好歹是当哥的,在村里混了这么多年,谁不给他几分面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说着,耿富贵就想绕过耿向晖,自己去厨房拿刀切肉。
“我媳妇身子弱,好久没见过油腥了,这肉是给她补身子的。”耿向晖终于有了反应,手上停止动作,他转过身,正对着耿富贵,颇为不满的说道,手里那把斩骨刀还在滴血。
“这么大一只,你媳妇吃不完。”耿富贵没听出耿向晖不爽的语气,还在打哈哈的说着。
耿向晖猛地站起身,抬手啪的一下就把斩骨刀剁在门梁上,嗡的一声,刀身借着他的手劲微微发颤,他的身形比耿富贵高大,这么一站直接把耿富贵吓了一跳。
“你想吃?”耿向晖咬着后槽牙开口了问道。
耿富贵下意识地点点头。
“山就在那,自己去打。”耿向晖冷冷说道。
耿富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是耿向晖指着鼻子骂他没本事,吃白食呢。
“耿向晖!你他娘的什么意思?出息了是吧?打到一头狍子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我可是你哥!你家吃肉,连口汤都不给哥喝,传出去,不怕村里人戳你脊梁骨?”耿富贵一下子来气,指着耿向晖骂道,他把“哥”这个字咬得特别重。
“怕?我以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个当哥的,给我送一碗米过来?”
“我媳妇生病,没钱买药,只能熬着的时候,你这个当哥的,在哪?”
“现在闻着肉味了,跑过来跟我论兄弟,讲情分了?”耿向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耿富贵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被门槛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狍子,我媳妇能吃,我能吃,你不能,滚!”最后一个字,耿向晖从牙缝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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