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云澈，你是不是厌倦我了

  大周王朝

  皇宫

  澹台明月坐在寝殿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泥人。

  那是上次云澈带她出宫玩时，亲手捏给她的——虽然粗糙，但能看出是个持剑的少年模样，眉眼间有几分云澈的影子。

  她宝贝的很。

  窗外的天色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

  殿内清袅袅，宫女清漪轻手轻脚地添了三次茶，但明月一动未动。

  “殿下……”清漪第三次开口，声音小心翼翼，“该用晚膳了。”

  “放这吧。我没胃口”明月的声音很轻，眼睛依然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窗外只有几片落叶被秋风卷着，在地上打转。

  清漪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食盒放在紫檀桌上，默默退到殿外。

  关上殿门后，清漪站在廊下，眉头紧锁。

  自那次公主出宫后就变成这样了——有时候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有时候会盯着窗外发呆一整天，有时候还会……

  抱着那个粗糙的泥人傻笑。

  清漪越想越不对劲。

  公主今年刚及笄，这年龄女子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那日出宫，莫不是在宫外遇见了什么人？被什么人给骗了心？

  公主从小在深宫长大，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若真遇到个能说会道的……

  “不行。”清漪低声自语，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下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殿下再独自出去了。

  若真被人给骗了，我这做贴身宫女的该如何已逝的娘娘交代……”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明月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泥人粗糙的脸颊。

  “你说五天会来陪我一次……”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泥人无言。泥人终究是死物不会回答。

  殿外的打更声传来，一更天了。

  明月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绝容脸，眼中却有浓浓的黑眼圈——她这几夜都没睡好。

  镜台旁放着一个锦盒，里面是云澈之前买给她的各种小东西：一支民间买来的粗糙木簪，几颗外面集市上的糖，一本讲灵兽传说的手抄本。

  她打开锦盒，一件件拿出来看，又一件件放回去。

  二更天的打更声响起时，明月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

  远处宫墙上巡逻侍卫的灯笼光点如萤火，更远处是漆黑一片的宫外世界。

  “云澈……”她对着夜空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发颤，“你在哪里啊……”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

  她突然想起昨日前，在御花园假山后无意中听到的对话——几个扫洒宫女在井边边洗衣边闲聊：

  “听说了吗？

  翠香居那个花魁，这些年一直资助在一个书生读书科举，听说已经跟书生私定终身了，那书生答应他中了举就为她赎身？

  结果那，这几天书生中了进士，转头就跟尚书家的千金定亲了。”

  “花魁去找那书生，结果来连大门都不让她进，把她打了出来。

  那花魁想不开直接跳河了。”

  “男人都这样啦，喜新厌旧，得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

  “所以说啊，姑娘家千万别轻易把心交出去。”

  “就是，咱们在宫里当差还算好的，至少吃穿不愁。

  外头那些姑娘，被骗了都没处说理去……”

  明月当时躲在假山后，听得心里发慌。

  私定终身……翻脸不认人……把心交出去……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云澈会不会也这样？

  她不敢去想，但又忍不住去想。

  是不是自己太烦人了？

  总是问这问那，总是要他帮忙，总是……依赖他。

  是不是自己不够好看？以前四姐姐澹台蒹葭总说她又瘦又小，没有女人味。

  是不是……他找到了更好的人？

  他对她好，给她讲故事，带她出宫玩，说会保护她——是不是也只是图一时新鲜？

  等新鲜劲儿过了，就再也不来了？

  要真是那样，她比那花魁还不如。

  她甚至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不知道……，他真正的模样。

  “呜……”

  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漏出来。明月慌忙捂住嘴，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大颗大颗砸在窗台上。

  她蹲下身，蜷缩在窗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怀里的泥人被攥得紧紧的，几乎要捏碎。

  “你说过只要我需要，你就会来……”她哭着说，声音闷在裙摆里，“你说过不会骗我的……你说过……”

  越说越委屈，越委屈哭得越凶。

  翠翎儿感应到主人的情绪，从鸟架上飞下来，落在明月肩头，用小脑袋轻轻蹭她的脸颊，发出轻柔的鸣叫。

  “翠儿……”明月抱住青鸾幼鸟，把脸埋在它柔软的羽毛里，“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青鸾发出轻柔的鸣叫，像是在安慰。

  澹台明月还是在哭。

  这深宫太大了，大到她一个人走不出去。

  这深宫也太小了，小到连一个能等的人都等不到。

  母妃早逝，父皇冷漠，那么多年她都没见过她父皇。哥哥天天忙自己的事也没空管她。

  只有云澈是例外——他会给她讲故事，会带她偷偷出宫玩，会教她怎么控制觉醒的能力，会听她说那些无人可说的心事。

  他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可现在，这光好像要熄灭了。

  “你是不是……厌倦我了？”明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窗外，“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女子了？”

  三更天了。

  明月哭累了，眼睛肿得像桃子。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桌前。

  晚膳已经凉透了，但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四更天时，明月终于撑不住了。

  她抱着泥人，蜷缩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巍峨的宫殿在雨雾中空蒙缥缈，琉璃瓦淌着水痕，远山如黛，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湿润的静谧里，宛若仙境。

  澹台明月独自坐在寝殿外的廊下，看着雨丝斜斜划过庭中的海棠。

  忽然，她感到一阵熟悉的恍惚——身体突然有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控制感。

  澹台明月惊喜道：“是你吗？云澈。你来了？”

  云澈：“嗯，是我，小明月。我来了”

  那熟悉的、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中轻轻响起。

  “你这次怎么那么久才来……”她哭诉道，声音里积压了七日的委屈与恐慌，“你是不是厌倦我了？

  “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可以改的。

  可以改的”

  云澈没有回答。

  “云澈，”她声音发颤：“你说话啊……”

  澹台明月带着哀求：“我不求什么，只求你不要抛弃我好吗，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云澈，”她声音发颤，带着哀求，“你说话啊……”

  “公主……公主……” 焦急的声音渗入这片雨雾空蒙的幻境。

  “殿下？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声音逐渐清晰，驱散了雨雾与宫殿。

  澹台明月猛地睁开眼。

  寝殿内烛光昏暗，窗外夜色浓重，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清漪坐在床边，手中握着温热的帕子，正担忧地望着她。

  原来……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