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姐感觉最近不对劲啊？

  沉浸在教学、写字、斗嘴的云澈和李子君，两个时辰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

  就在云澈还琢磨着怎么再从子君姐姐这学点儒家的攻击手段时，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了冰冷的系统警告：

  【警告：本次绑定剩余时间不足三十息。】

  【请宿主做好准备，意识即将强制抽离。】

  【倒计时：二十九、二十八……】

  “！”云澈心中一紧，那股慵懒惬意的感觉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舍。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天际已然变暗。

  “子君姐姐，”云澈开口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遗憾，“时辰快到了。”

  识海中，李子君的意念明显波动了一下。

  那份轻松愉悦的氛围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怅然若失。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比刚才沉默了些。

  “好。”云澈点头，压下心头的留恋，操控着身体离开书案，走向窗边。

  晨风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与草木芬芳涌入，微凉，却让人精神一振。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云鹿书院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亭台楼阁，和更远方连绵的青山。

  “子君，再见。”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是真诚的不舍与感激。

  【倒计时：十、九、八……】

  李子君的意念在他识海中轻柔地拂过，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个无言的拥抱。

  就在意识抽离感骤然袭来的那一刹那，云澈清晰地“听”到，李子君的意念凝聚成一句很轻、很轻，却仿佛直接落在他心尖上的话：

  “好好照顾自己，萧澈。”

  仿佛一个真正的姐姐，在弟弟即将远行时，千言万语只汇成这一句最平实的叮嘱。

  云澈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酸酸胀胀，却又暖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来不及回应，甚至无法操控这具身体再点一下头或露出一个微笑。

  【三、二、一。意识强制抽离开始。】

  视野瞬间被拉扯、模糊，静室的景象、窗外的晨光、鼻尖的兰香……一切都在急速远去。

  最后残留的感知，是那缕萦绕在神魂上的、属于李子君的温和意念，和他自己心中那道无声却坚定的回应：

  ‘你也是，子君姐姐。下次见。’

  ……

  “笃笃。”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打断了李子君的思绪。

  “小姐，给您送些晚间的水果和清茶。”门外传来侍女清茶清脆恭敬的声音。

  李子君迅速收敛了面上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柔和。

  “进来吧。”她淡声道。

  门被轻轻推开，侍女清茶端着红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几样时令灵果，个个饱满水灵，灵气盎然，还有一盏热气袅袅的清茶，茶香清冽，闻之提神。

  清茶将托盘轻轻放在外间的圆桌上，动作熟练。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自家小姐一眼。

  小姐正站在里间书案的窗边，晨光勾勒出她清丽绝尘的侧影，身姿依旧挺拔如竹，气质出尘。

  但不知为何，清茶总觉得小姐今日……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似乎眼神比往日更悠远一些，唇角那抹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淡然弧度，此刻似乎柔和了些许？

  而且，小姐的耳根……是不是有点微微泛红？是晨光映照的错觉吗？

  更让她奇怪的是最近这几日的反常。

  小姐独自在静室的时间明显变长了，有时还能隐约听到仿佛在与人对话的低语声，可推门进去，永远只有小姐一人。

  问起，小姐也只说是“诵读经典，揣摩文意”。

  可哪有人揣摩文意，会时不时露出一会儿气恼、一会儿好笑、一会儿又怔怔出神的模样？

  昨日她甚至看到小姐对着一幅字看了足足半个时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纸面，眼神温柔得……

  简直不像她认识的那位对谁都礼貌却疏离的小姐。

  “清茶。”李子君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清茶的胡思乱想。

  “奴婢在。”清茶连忙躬身。

  “今日……可有拜帖或访客？”李子君问，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回小姐，云鹿书院的周副院长递了帖子，想请您几日后去书院正堂，为今年新入院的弟子讲一节‘养气明心’的启蒙课。”清茶恭敬回禀，

  李子君听罢，微微颔首：“你去回复周副院长，明日午后我会准时前往。”

  “是。”清茶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那份为主人担忧的好奇，轻声问道：“小姐，您这几日……可是有什么心事？

  或是修炼上遇到了关隘？

  奴婢见您时常独处沉思，有时还……还低声自语，可是需要奴婢去请书院里精通医理或者安神之术的教习来看看？”

  她问得小心翼翼，满是关切。

  李子君无奈道：“放心，我没病，不用请医师过来！”

  “只是近日在参悟一篇上古儒经，其中微言大义，需反复咀嚼，有时不自觉便会念诵出声，推敲文理。”李子君的语气平淡自然，听不出丝毫破绽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以小姐的学识和修为，参悟深奥经典时沉浸其中、偶有忘我，也正常。

  清茶心中疑虑稍减，但那份隐隐的“不对劲”感并未完全消失。

  她总觉得，小姐参悟经典时的状态，和现在这种……带着一丝微妙神采的状态，不太一样。

  不过她深知小姐性情，不愿多说的事，追问也无益。

  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原来如此，是奴婢多嘴了。”清茶连忙告罪，“小姐潜心学问，也要注意休息。这灵果和清茶您趁鲜用些吧。”

  “嗯，放下吧。”李子君重新走向书案，似乎准备继续“参悟”。

  清茶不敢再打扰，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走出静室所在的小院，清晨的阳光洒满青石板路。清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秀气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总觉得……小姐好像有了什么秘密。”她小声嘀咕，“还是件让她……挺在意的秘密。”

  摇摇头，将这些想不明白的念头甩开，清茶端着空托盘，走向厨房。

  作为贴身侍女，她只需要服侍好小姐，至于小姐的秘密……那不是她该探究的。只要小姐平安喜乐便好。

  静室内，听到清茶远去的脚步声，李子君才轻轻吁了口气。

  她走到圆桌旁，端起那盏清茶，温热的瓷杯熨贴着掌心。茶香氤氲，她低头看着清澈的茶汤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抿了一口清茶，甘醇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如同此刻心中那份复杂却甘之如饴的牵挂。

  窗外，云卷云舒，新的一天过去，在看似平静的日常中，悄然流淌。

  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与联系，也在这流淌的时光里，默默扎根，等待着下一次重逢的浇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