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抉择

  异世界的气息扑面而来——湿润的空气中混合着泥土、腐叶和某种淡淡的花香，与地下基地循环过滤的空气截然不同。

  他本能地深吸一口气，肺部没有任何不适。

  感谢张伟同志和某些其他的热心人用肉身反复检测当地空气，让先锋队队员们少带大堆的空气和生物检测设备。（笑）

  “全体迅速通过！按预定计划展开！”王雷低声命令，手中的192式自动步枪已经指向预定警戒方向。

  二十名队员鱼贯而入，最后是两名背着巨大采样箱的科研人员。

  “我的老天……”

  植物学家赵博士刚站稳就僵住了，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这、这树的结构……这不科学！”

  在他面前，一棵高达近百米的巨树树干上，淡金色的纹理如电路板般规整分布，正随着微风轻轻脉动，发出极微弱的光。

  “老孙！看这个！”

  可惜地质学家孙博士已经趴在地上，手里举着个手持光谱仪，一边傻笑一边四处扫描。

  战士们保持着警戒阵型，看着两位白大褂在森林边缘上蹿下跳。孙博士用地质锤敲下大块蓝晶矿，赵博士则用特制剪刀剪取各种植物样本。

  “这块石头够我徒弟评院士了！”

  “要是解了密，这片叶子能发《自然》封面！”

  “再多一点！就一点！”

  他们一边采集一边往打开的传送门里扔——门那边，基地的接收人员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些“异界来物”。

  王雷这边也没有闲着，他大手一挥：

  “无人机组，释放侦察单元！工程组，建立临时信号基站！其余人建立环形防线！”

  训练有素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四架六旋翼无人机嗡鸣着升空。两只“机器狗”悄无声息地窜入灌木丛，搭载的激光雷达开始扫描地形。

  不到三分钟，一座折叠式信号塔在空地支起，顶端天线展开。

  “基站已建立，信号强度良好。”通讯兵报告。

  王雷点点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战术平板。

  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正在拼接成地图，机器狗的激光扫描数据则构建起三维地形模型。

  幽光森林的轮廓逐渐清晰——他们所处的位置在森林东部边缘，向西是绵延无尽的参天巨木，向东约八公里处，树木开始稀疏。

  此刻，一名工程兵向他汇报：“报告，需要让传送门那边送来几套重型机枪或者几辆猛士什么的保卫基站吗？”

  “算了，咱们这次是勘探是优先目标，何况现在对面就是蹦出来个霸王龙，我都敢喂他俩手雷，让他俩多送点科研素材吧。”

  “收到！”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继续勘探，但是身后这二位…

  王雷只能看着战术平板上的倒计时，无奈摇头。

  传送门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十分钟时限要到了。

  “两位老师，该——”

  话没说完，银光一闪，传送门闭合消失。

  森林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队长！”无人机操作员突然喊道，“东部边缘有异常！”

  画面放大。森林之外，是一片开阔地，土地上分布着规则但不完全整齐的田垄，上面生长着某种穗状作物。

  “农田？”王雷眯起眼睛。

  更远处，约十五公里外，有几个模糊的柱状物升起。

  “热成像显示，那些是热源。”操作员切换画面，“温度约60-80摄氏度，分布不规则……像是炊烟。”

  “智慧生物聚落。”赵博士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睛发亮，“农业文明！至少有初级的社会组织！王队，我们必须——”

  王雷没有回话，他已经回到指挥状态：

  “无人机向聚落方向抵近侦察。一队、二队，向森林边缘隐蔽前进。三队留守基地，保护两位老师和设备。”

  “是！”

  队伍无声地分开。

  十几名战士呈散兵线向东推进，他们的迷彩服在森林环境中几乎隐形，脚步声被特制作战靴吸收。

  两个学术人才被另外几名战士护在队伍中央，就地在传送门处留守，根据耳麦和各种设备与一，二队保持沟通联系。

  当先头队伍前进到距离森林边缘时，王雷抬手握拳，全员瞬间蹲伏隐蔽。

  “无人机到哪儿了？”

  “已抵达聚落上空五公里。”操作员盯着屏幕，突然皱起眉头，“等等……那些烟柱不对劲。”

  画面放大。原本以为是炊烟的柱状物，现在清晰显示是七八处分散的火堆。火堆旁，有大量热源聚集。

  “好怪。”操作员声音变沉，“火堆太大了……而且热源分布模式异常。我下降点高度，再切换到可见光模式。”

  画面切换的瞬间，指挥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什么和平的村庄炊烟。

  是一个被摧毁的聚落。

  残破的木质围栏东倒西歪，十几栋简陋的茅草屋正在燃烧。空地上，约三十几个人类被粗糙的绳索捆在一起，跪在地上。围着他们的，是二十多个更高大、强壮的身影。

  “镜头拉近。”王雷声音冰冷。

  画面清晰了。

  跪着的人应该是当地土著居民。

  而站着的那些……

  青绿色的皮肤，突出的下颚，獠牙从嘴唇两侧伸出，肌肉虬结。

  “什么兽人…”

  他们穿着破烂但厚重的铠甲，手里拿着棍棒或大斧。有几个正拖着儿童往火堆旁走。

  最中央最大的火堆上，架着一口巨大的石锅，里面沸腾的液体正冒着热气。

  “他们在……”孙博士的声音发颤。

  画面里，一个妇女被拖到锅边，一个兽人举起了石刀。妇女挣扎着，尖叫声通过无人机的高灵敏度麦克风传来，刺破森林的寂静。

  “队长！”无人机操作员拳头攥紧，“他们在……”

  “我看见了。”王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脖颈上青筋暴起。

  指挥频道里一片死寂。所有看到画面的战士都沉默了。

  “任务指令是勘探。”王雷缓缓说，像是说给自己听，“不得主动接触，避免介入本土冲突。”

  “可那是人！”赵博士忍不住了，“他们在吃人！”

  “我们的任务是观察和记录。”王雷重复着出发前司令员的命令，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兽人已经把那个妇女按在锅边，石刀举起。其他兽人围着火堆发出粗野的嚎叫。

  被捆住的人们发出绝望的哀鸣，几个孩子哭喊。

  兽人们没有哈哈大笑，只是像欣赏新鲜食材一般，微笑着看着妇女挣扎。

  “队长！”一个年轻战士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我们就这么看着？”

  “我们这次勘探性质，带的设备比武器装备火力多，没必要主动挑起麻烦。”

  王雷还在劝自己。

  他闭上眼睛。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但另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咆哮——他是龙国的战士。

  “记录下坐标和情况。”他最终说，“等传送门重新开启后，向指挥部汇报，由上级决定是否——”

  “等不了了！”孙博士突然打断他，他此刻眼睛通红，“等两小时，这些土著早进锅了！”

  “但我们的任务是——”

  “勘探！对，我们的任务是勘探！”孙博士猛地指向屏幕，“但勘探什么？我们的样本要被煮了！我们这是在保护勘探素材！”

  王雷愣住了。

  赵博士也反应过来，语速飞快：“对！孙老师说得对！这些人是重要的研究对象——他们的社会结构、语言、生理特征！现在研究素材面临被破坏的危险，我们有责任保护样本完整！”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王雷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全体注意。”他打开全队频道，声音清晰而坚定，

  “现有情况如下：重要勘探样本正遭受不明武装力量破坏。为保障勘探任务继续进行，保护研究样本完整性，我命令：立即向目标区域机动，实施样本保护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