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救急
作者:十口儿
黄兴桐和黄初直接带着男人回去了。
本来以为他可能会说什么求饶或者胡乱指谁将黄颂偷偷塞到了厨房里,这些都可以一棍子打死当做是他为了脱罪信口胡说攀扯别的人。只要咬定了这一点便不会有人相信他。
谁能想到他会说这个。可惜了。
一个粗莽的乡下男人能懂什么治病?
然而在病人家属眼里,即便有一丝丝可能性都不敢忽略,非得砸实了确认不可。
于是便阻拦不得,沈玉蕊只能不甘心地将人放了回去,失去了让棋子彻底闭嘴的机会。
也有预感。鱼入大海,后续的事情就难测了。
只能庆幸做这件事一开始就防备着没经过自己的手。即便之后那人真说出点什么来,也牵扯不到她身上。
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今天狠狠拆了黄兴榆与罗淑桃的好事,使了绊子打了他们的脸,出了一口气,这是一桩好事;另一桩便是亲眼看到沈絮英听闻女儿出事时那恐慌破碎的表情,丑陋至极,也使她心情愉快。
这些人都不配在她眼前有好日子过。她们痛苦,她便舒坦了。
目送他们离开,沈玉蕊也扶着桌角站了起来。
“恭喜老爷喜得佳人了。席没开完也不打紧,人来了便值了。我今天乏了,先上去休息,明天早上等着妹妹来敬茶。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没再看那对男女一眼,转身上楼了。
……
黄初他们赶回家中时正卡着药煎好送上去的时间,差一步便要喂下去了,赶紧给拦住。
男人告诉了刘大夫他发现黄颂时的情况,刘大夫一拍手道:“我说二姑娘这症状怎么如此庞杂,口干缺不饮水,脉浮紧却多汗,外感内伤,原来是暑气所致!”
他扔开药碗:“这药吃不得,暑气不消反进补,火气只会越烧越旺,转眼便能把人烧干了。”
沈絮英先头听呆了,这时气得都想抓着刘大夫打:“您不是说清热温补就行了么!怎么还有改的!”
刘大夫心虚着,也难免有不平的想是你们一上来便喊着淋了雨了受了寒了,我又不知道二姑娘前一向还有中暑的可能,可不就是误判了。
不过看着小女孩儿受罪也实在自责,好在药箱里藿香、六一散都是现成的,直接给沈絮英抢了去喂给黄颂。
刘大夫:“……夫人这身体是见好了,如今都有力气发脾气,看来是养得不错,先头哭成那样也没倒下。”
老大夫的嘴巴是这样的,见惯了生死,贴心话是一句不会说,惯用刻薄阴阳的面具来应付这些有钱有势的家属。
一般这时候主家都会看在面子上给他赔个不是,谁想到黄兴桐还真当刘大夫在夸沈絮英,尽顾着笑,就把刘大夫气得什么似的。
男人在一旁道:“让厨房送点盐水来。小丫头出汗那么多,人都给蒸干了,得补回来,没有盐人浑身都没力气,更养不好病。”
刘大夫捋着胡子道:“这话在理。小兄弟也通药理?”
男人摇头。
“那这偏方是何处来的?”
“算不得偏方,我们做工的寒暑两季做得越多得的越多,便摸索了一点在日头底下降温的法子。家里要是有高粱酒、老年份的酒也可拿点来,擦在额头、耳后手脚心都能降温。”
盐水和酒都送上来了。黄颂起初还是吃不进药,棉被早就解开了,连窗都开了几扇,只要吹不着风就开着,让室内降温。沈絮英拿帕子沾了酒液替黄颂擦身,擦过的地方降温很快,只是也容易热回来。
刘大夫让人下去打了井水上来,本想给黄颂泡脚,又怕太寒凉,一冷一热在体内斗起法来,小姑娘的身体可扛不住。
黄初忽然想起自己在花厅里找着的那个手把件,连忙翻出来给妹妹夹在脚心。刘大夫说百脉汇于头顶脚心,这两个地方凉了,身体就能慢慢降温下来。
这样小心翼翼地降温,大概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黄颂虽然还没醒,但是能吃下药了。
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服药之后连一直高热不下的脑袋也渐渐降下温度,从烫人的温度变得像个小猫儿小狗儿似的。沈絮英继续用酒液擦着女儿胸前,想让她喘气轻松些。再过一会儿刘大夫给她号脉,摸索了许久,终于肯定道暑热退了,可以用热帕子给她擦擦汗,盖条薄些的毯子,将窗户关了,等这个晚上过去,没了大碍,就能用之前进补那张方子了。
全家人都松一口气。
沈絮英这时候喃喃着不好意思起来,向刘大夫赔礼,吩咐了厨房晚间烧好菜给他。
黄兴桐与黄初跟刘大夫道了谢,带着男人下楼去。
门还没阖上黄初便问:“你怎么会跑去大伯家厨房里了?”
男人幽幽地看着他,没说话。
黄初顿了顿,“……我不是怀疑你。只是这整个儿的事情都太诡异了。我想不明白。”
男人又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头对黄兴桐道:“我过去吃饭。”
“为什么,饭菜不是都备好了送——啊。”
黄初恍然,然后便略微有点窘。
男人一惯是跟下人们一道吃喝,今天大家都去看热闹去了,隔壁又是开席,厨下好东西多,随便贪一点就比他们平时吃得好,又是喜日子,主家不会管,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两边一起都来沾光。
所以今天家里就只做了主子们的饭菜,像男人这样的,就得自己跟着过去找吃食。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
第二个。
“你可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对了,你又怎么会抱着容娘淋雨去了?”
“一娘,先缓一缓,你倒记得容娘淋了雨,小赵师傅也淋了,让他喝口热茶。”
黄兴桐递了杯茶过去,男人马上站起来双手接了杯子,没喝,捧在手心里捂着手。
黄初这才注意到男人的嘴唇也有点青白。
便默默走到窗边,将窗户放下了。
“也不急,你休息一会儿,慢慢说。”
男人等茶汤表面凉些了,抿一口,略思索一会儿便道:“我不敢确定。二姑娘被放在灶台边的草垛里,谁都可能从那儿经过,不引人在瞩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谁放那儿的。”
黄初一想也是,今天这种日子,后厨再乱没有了。
但是男人紧接着道:“可我带二姑娘出来的时候,最先注意到并追出来的,是一个没见过的老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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