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误诊
作者:十口儿
刘大夫也是黄宅的常客了,以前是治沈絮英,好不容易病人大好,以为自己在这家功德圆满,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就又被召回来,还是在这样大雨的日子。
不祥啊。
刘大夫背着药箱,膝盖以下都湿透了,也是狼狈,屋子里人又多,乱糟糟的,一个追着一个把他推到病床前。
他给黄颂号了脉,小病人脉象虚弱,昏迷不醒,身体四肢高热,翻了眼皮看了舌苔,注意到她尚有一丝意识,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肩头能看见时不时的抽动。
“人清醒过没有?可听见她说什么话?”
沈絮英道:“没醒过,刘大夫,说了什么也听不大清。她淋了雨,抱回来的时候就发了烧,又出冷汗,总归是喊难受喊冷的。”
黄颂身上确实一层一层地在出汗,床脚放了许多里衣,可见他来之前已经换过多次。
至于一个大家小姐为了什么在这种日子里淋雨淋到高烧不退,刘大夫懂得规矩,不会问。
“可有喂过水?”
“喂过姜汤,她喝不下去。”
“盗汗,手足心热,不渴水,脉虚舌红……应当是体虚内热,我开点清热温补的药给二姑娘服下,等意识清醒,人应该就没事了。”
刘大夫下去写方子,大部分他药箱里现成,少的黄宅里多半也有,很快就吩咐下去煎药了。
有大夫在屋子里,人心都定一些。
黄兴桐安排了刘大夫吃茶休息,恐怕不敢让刘大夫现在回去,今天要他在家中过夜,又派人去他家取衣物来换用。
黄初也趁煎药的功夫换了衣裳,绞干了头发赶紧下来,就看见黄兴桐携着祝孝胥正要过去隔壁。
“爹!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不要胡闹,在家里陪着你娘和你妹妹,你自己也在雨里淋透了,不好好歇着,还要出去吹风!”
“我坐着没用,我又不是大夫。我有话问那个人,许他知道些别的什么。”
祝孝胥道:“师妹留神别被骗,这些人嘴里谎话太多,问不出什么。”
“我就是觉得奇怪,他拐了容娘能有什么好处?又为何拐走了人还不赶紧逃跑躲起来,还让人给发现了。”
他们一行到了隔壁,原本婚宴布置都来不及撤下,红绸淋湿了雨像一块块陈旧的伤疤刻在房子的角角落落,比人淋了雨更加狼狈。
本县的人能走的都走了,出了事情不好多留,只罗家的人也算半个自己人了,且又是乡下上来,本来安排也住在客栈,现在倒没法子过去。
其实要叫车送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罗家人自发留下来,仿佛要给他们家姑娘撑腰似的。黄初他们一进门就听见罗家人在兀自申辩。
“……丫头罢了!不过淋了点雨,闹得鸡飞狗跳!不就是看不起我们家姑娘!”
“可不是,还是隔房的丫头,就非得专门跑到咱们这儿淋雨生病闹拐子,也太不懂事了。姑娘大喜的日子,不说来认人贺喜,一个劲儿添乱。”
“不是说那个,犯事的那个,也是他们家的。要说这隔房的兄弟都分了家,还这么不清不楚的,这个家当的真不怎么样。”
“要是当得好,也轮不到咱们姑娘进门啊。”
几个人头凑头低低笑了起来。
他们声音不大,也只在人家里说人兄弟家的是非不是好事,只是乡下人也并没有城里人那般虚伪的道德束缚。他们觉得替自家姑娘的大日子鸣不平很是正义,哪怕说到黄家兄弟面前去也没什么理亏的,只是小声议论已经很收敛了。
果然看见黄兴桐带着人进来也就噤声了。黄兴桐与祝孝胥朝他们拱手,他们甚至不晓得怎么还礼,胡乱点头躬身的都有,忙乱中也顾不上注意跟着那人奔走的黄初。
跨过天井便看见主人家。罗淑桃与黄兴榆仍穿着喜服坐在厅里,两人分坐两边,只沈玉蕊一个人坐主位上。她一身苍青的衣裙夹在两个红彤彤的人中间,仿佛是被挟持了,又有点像众星拱月。
“大夫可来看过了?”黄兴榆问他弟弟。
“来了,药已经煎上,今晚也不准备走了。”
黄兴榆便点头,“那倒可以放心了。”
说罢端起茶呷一口。
黄初微微皱眉。端茶送客,她大伯的态度很明晰了,他是不高兴自己的喜事被迫中断了,哪怕关系着他小侄女的性命,君子的道德规定他要关心在乎,问过之后便回到自己被得罪的情绪里了。
她转头去看坐在对面的罗三姑娘,或者现在应该叫罗姨娘。
她褪去少女的打扮,如今梳妆成妇人,穿着喜服,浓艳妆容下残留的一点稚嫩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不清了,如今仿佛事不关己似的,端坐着,嘴角噙着笑,一丝情绪也没露出来。
她一直看着黄兴榆,直到其他人走近了,视线便转移到黄初身上,一点也不看看旁的人。
“容娘怎么样了?”
黄初还觉得哪里奇怪,然后想起祝孝胥还跟着。
实在太尴尬,她下意识赔笑:“吃了药应当就好了。抱歉在你的大日子闹起来。”
“我有什么的,左右不是我操心,人进来便好了,来日方长。”
“大老爷,那拐子现在何处?”身后祝孝胥问黄兴榆道。
黄兴榆抬了抬下巴,“后堂屋里。要我说你们多余跑这一趟,还有什么话要问,等雨停了直接交到官府去,还能有什么问题。”
他也不看祝孝胥,端着茶水盯着浮起的茶叶这么说。
祝孝胥还不能失礼,拱手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时候还来打搅大老爷家,只怕问到了也是谎话。”
黄兴榆吹了口茶,大概是含蓄地表达不屑的意思。
后面很快有人带着男人上来了,走到众人中间把他推倒让他跪着。
男人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还塞着抹布。
黄初瞪大了眼睛,一把就把那抹布扯下来,“你怎么给绑了?!”
她是真的惊讶,即便心里知道男人是给当做拐子、罪魁祸首关押起来的,总也想象不出她大伯家里有哪个能干的努力能把他绑起来。
没想到男人几乎是与她同时开口:“二姑娘是在厨房发现的,中了暑热,千万别当她是受寒了来治,否则就晚了。”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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