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难熬的日子

  中午十点半的时候，钟点工来了。

  钟点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很勤快，话也很多。

  因为也是从小县城出来的，两人能聊到一起，这让老赵紧张的心放松了不少。

  以前老赵没来的时候，钟点工只负责早上打扫和做好晚餐，现在老赵来了，便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中午的时候给老赵做饭。

  尽管相处融洽，但老赵仍然觉得请钟点工有点多余。

  在他看来，打扫房子和做饭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为啥还要专门雇人？

  但因为初来乍到，他不方便开口，就想着等过一段时间和赵鹏两口子说说，看能不能把钟点工辞掉。

  来到儿子家的第一天，老赵过得十分无聊。

  早上送完虎子，老赵在公园里坐了会儿。

  可他感觉自己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环境也陌生得融不进去。

  没待多久，他便起身回家，躺下了。

  本来想休息一会，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钟点工来了之后，老赵终于找到了和人聊天的机会，但随着钟点工的离去，家里又沉寂了。

  这种沉寂，让老赵的心里很是不安。

  在老家的时候，上班是累，可很充实，不知不觉间一天就过去了。

  休息的时候，可以去找老张头下象棋，还可以和公园里的老头侃大山，也可以找几个老朋友喝酒聊天。

  但现在，独自一个人呆在这陌生的环境，老赵觉得很是孤单。

  虎子是五点下学，怕老赵忘记，晓琴还给他专门上了闹钟。

  但老赵觉得晓琴有点小题大做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会忘记呢？

  不等闹钟响起，四点刚过，老赵就来到了幼儿园。

  到幼儿园的时候，门口已经挤满了不少接孩子的家长。

  说是家长，但从年龄上看，应该都是孩子的爷爷奶奶或者姥姥姥爷，说的话也都是五花八门。

  望着眼前这些与自己身份相仿的老人，老赵心里的那份恐惧像是消失了不少。

  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老赵和旁边一位老人搭上了话。

  其实他听不太懂对方的方言，只能满脸堆笑地点头应和，可即便是这样，他心里也感到一阵轻松。

  大约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幼儿园才放了学。

  在接到虎子的那一刻，老赵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回到家的时候，钟点工已经把饭做好了。

  因为老赵是“客”，今天中午的时候，晓琴特意给钟点工打去了电话，让她多准备几个菜。

  菜虽然多，看上去也很香，但老赵却没有胃口。

  北方人喜欢浓油赤酱，老赵更甚。

  眼前这几盘南方风味，瞧着清爽，入口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魂儿”。

  虎子饿了，刚回家就想吃饭，但老赵却“懂事”的把他拦了下来：“听爷爷的话，咱们等妈妈回来一起吃，好吗？”

  爷孙俩虽然不经常见面，但那份保留在骨子里的血缘却让两人天生就带着一种亲近感，听了老赵的话，嘴馋的虎子硬是把口水咽了回去。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快六点半的时候，晓琴才回了家。

  见老赵没动筷子，晓琴说道：“我下班没个准点，以后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语气仍是淡淡的，可老赵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体谅，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晓琴规矩多，吃饭时不让多说话。

  虎子很乖，就安安静静地扒着饭。

  老赵本想和儿媳聊几句，见她只低头吃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饭菜不合胃口，老赵没有多吃，扒拉了几口后就下了桌子。

  吃完饭后，因为晓琴要辅导虎子作业，老赵便识趣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在家的时候，老赵养成了吃饭后看新闻联播的习惯，因为耳朵不好，每次看电视的时候他都会把声音开得很大。

  可现在，有了晓琴刚来的时候定的“规矩”，老赵不敢把声音开大，只能看起了“无声”电视。

  看了一会电视，老赵又开始无聊起来，眼见时间还早，他便穿上衣服下了楼。

  家里没人的时候，倒是很自在，但老赵却觉得很无聊；

  家里有人的时候，人虽然多了，但老赵却觉得很压抑；

  来到公园，老赵又觉得很孤独......

  在公园里，老赵也没多做停留。

  大约九点多的时候，老赵躺了下来。

  虽然躺下了，可他却没有一点睡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子外面有了动静。

  听声音像是儿子赵鹏回来了。

  总算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老赵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起身就走出了门。

  “你咋这么晚才回来？”老赵关切地问道。

  “本来是想着在下班前回来，可单位又有事拖住了。爸，你住的还习惯吗？”

  怕儿子担心，老赵并没有把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告诉儿子，只是点了点头。

  到底是父亲，见儿子这么晚回来，老赵担心儿子还没吃饭，便问道：“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给你弄点？”

  赵鹏一边从冰箱里拿了一袋泡面一边说道：“算了吧，都这么晚了，将就将就吧。”

  见儿子吃泡面，老赵转头看了看晓琴所在的房间，随即低声问道：“咋？晓琴就不给你做饭吗？”

  赵鹏笑笑：“她不会做饭。”

  听了儿子的话，老赵不由得有些郁闷：“哪有老婆不给丈夫做饭的？”

  “你可别这么说，现在不会做饭的女人多了去了。再说了，我妈不是也不做饭吗？”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嫌弃你妈做的饭不好吃！”

  看着儿子吃泡面，老赵有点心疼。

  这要是在家，儿子这么晚回来，老两口肯定会准备一桌子好吃的，就是再饿也得等儿子回来一起吃。

  可毕竟是人家的生活，既然儿子也乐意，老赵也就没有再往下说。

  吃完饭后，赵鹏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递给老赵：“这点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要你的钱干啥？再说了，我自己还挣着钱，你不用操心。”

  正说着话的时候，晓琴出来了。

  见晓琴来了，老赵也就没敢多和儿子闲聊，便又回到屋子里躺了下来。

  躺下后，黑暗漫上来，四周安静得让人发慌。

  这才第一天，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