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展现结果

  万物来铺子前，乔彬紧赶慢赶，最终还是比云紫衫迟了一步。当他驾驭飞剑仓促落地时，云紫衫已然先到，并且正在与徐茵茵交谈。

  云紫衫与徐茵茵确认完前天夜里的情况后，转头看向刚刚落地的乔彬，目光锐利：“怎么样？结果如何？”

  乔彬不由得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拱手回禀道：“回禀堂主，根据弟子的查验，那卧底的死亡时间，确实是在昨天无疑。”

  云紫衫点了点头，追问道：“具体是昨天什么时辰？”

  “堂主，”乔彬组织着语言，解释道，“地牢内阴冷潮湿，温度比外界要低上许多，这会延缓尸体的变化。综合尸体呈现的僵硬程度和轻微腐败迹象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就是昨天早晨。”

  其实，乔彬将死亡时间推断在“早晨”，是综合了多方因素的结果。

  第一，虽然那种毒药的标准发作时间是十二个时辰，但那个卧底本身状况极差：连续两顿未曾进食，之前又遭受过严酷的刑讯拷打，加之被杨宁用特殊手段彻底摧毁了心智。在多方面因素的叠加影响下，卧底毒发后，身体机能迅速衰竭，死亡时间比预计的十二个时辰，提早了一个时辰。

  第二，那毒药在体内发作时，会产生一股异常的灼热能量（正如第十八章中，杨宁自己服下毒药后，也感到腹中灼热难当），这股能量会加速生命力的流逝，并且由于热量散发加速了尸体的腐烂，使得预估的死亡时间往往比实际要“往前”推移一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名卧底在宗门名册上的记载是“筑基期修士”。按照常理，筑基修士体内已有真气循环，即便死亡，真气也会在一定时间内延缓尸体的腐败速度。因此，乔彬在验尸时，是下意识地按照“筑基期修士”的标准来推算死亡时间的。

  然而，乔彬万万没有想到，这卧底的心智已被杨宁完全摧毁，虽然空有筑基期的名头，但体内真气在毒药的摧残下十不存一，近乎枯竭。那剧毒本身就有消散修行者真气的特性——连杨宁那堪比筑基期的强悍体质（15点）都被折磨得毫无力气，更何况是这个本就油尽灯枯的卧底？

  如此一来，当乔彬依旧按照“筑基期修士”的基准去推算时，得出的死亡时间，便不可避免地再次被“往前”推移了相当长的一段。

  第四，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测……一直害怕……

  这几重因素叠加下来，阴差阳错，乔彬最终便将卧底的死亡时间，大大地“提前”了，恰好就指向了“昨天早晨”这个时间段。

  云紫衫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

  尽管乔彬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结论，排除了杨宁在前天夜里下毒的可能（因为按此推算，下毒时间在前天早晨），但云紫衫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消散。她总觉得，杨宁身上似乎还笼罩着一层迷雾，与此事脱不开干系。

  毕竟，根据昭狱塔那本记录册显示，除了执法堂的内部弟子，近期唯一的外人，就只有杨宁进入过塔内。而想要开启通往地牢的通道，必须要有特定的腰牌配合值守弟子才能做到。不是杨宁利用了某种未知的手段，就是她执法堂内部，负责前几天巡查和送饭的弟子中，出现了内鬼！

  她出门前所说的“确认异常”，实际上已经瞒着乔彬，暗中将册子上所有在那段时间出入过昭狱塔的执法堂弟子，都安排了隔离审查。如今，剩下的最大嫌疑对象，便只有杨宁了。

  “顾问人呢？”云紫衫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转向徐茵茵问道。

  徐茵茵尚未了解事情的全貌，但见师父和师兄神色如此凝重，心中也有些忐忑，只得如实答道：“在……在里面。”

  云紫衫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后面的乔彬。

  乔彬立刻会意，如同上次一样，迅速解下自己腰间的钱袋，开始熟练地进行“清场补偿”：“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堂主有要事需与杨老板商议，恐怕要暂时影响大家购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向周围聚集过来的修士们散发灵石。

  众人也依旧是那套熟悉的反应：“好说，好说……”

  “云堂主的事要紧……”

  在一片和谐的理解声中，众人笑呵呵地接受了补偿，渐渐散去。

  待人都离开后，云紫衫不再犹豫，缓步走进了铺子。

  一旁的徐茵茵赶忙拉住乔彬，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昭狱塔里出什么事了？”

  乔彬叹了口气，便将那名疯癫卧底莫名死亡的事情，简略地对徐茵茵讲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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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子内，云紫衫径直来到了杨宁的卧房门口。她站在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平复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随后，才伸手推开了房门。

  一进门，她便看见杨宁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椅子前，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面前摆放的两个盘子，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杨宁低着头，指着放在不远处另一张桌子上的、已经过多次过滤、变得清澈透明的灵果汁液，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帮我把那个碗拿过来。”

  云紫衫原本已到嘴边的问询，不知怎地，在看到杨宁穿着一身略显滑稽的皮卡丘睡衣、侧脸上却尽是严肃专注神色的模样时，竟一时语塞。她默默地走到桌边，端起那只盛着汁液的碗，然后走回来，伸手递向杨宁。

  杨宁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精准地接过了碗。两人的指尖在交接的瞬间有了一刹那的接触——云紫衫的指尖十分冰凉。

  杨宁接过碗后，小心翼翼地将里面透明的灵果汁液，缓缓倒入其中一个空盘子里。而云紫衫则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门口的位置，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着杨宁进行他的实验，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打扰到他。

  没过多久，盘子内的液体与之前放入的样本发生了反应，渐渐地，一些微小的、肉眼可见的结晶析了出来。

  杨宁仔细观察着，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很好，这个实验现象具有可重复性，结果很可靠。’

  接着，他拿起旁边准备好的一杯清水，倒入那个含有自己血液样本的盘子中，将其稀释、销毁。

  看到杨宁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一直静静观察的云紫衫，终于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卧槽！”

  杨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云紫衫：“堂……堂主？！您是什么时候来的？吓死我了！”

  云紫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他手中的盘子，再次询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实验？”

  杨宁立刻举起手中的盘子，脸上故意装出满脸的兴奋与激动，向云紫衫展示道：“堂主！这是新的、可以用来甄别魔教卧底的方法！您看，只需要采集一滴疑似魔教卧底的血液，滴入这特制的灵果汁液中，就能析出这种独特的绿色晶体！这绝对是一个重大发现！”

  云紫衫闻言，心中一动，立刻快步走上前，从杨宁手中接过那个盘子，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盘底确实附着着一些细微的、呈现出淡绿色的结晶。

  “确实有……”她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杨宁趁热打铁，主动解释道，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不瞒堂主，我这个人生来认床，陌生的地方睡不着。大前天晚上在您安排的紫云阁，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左右无事，便又去了趟昭狱塔，想要尝试一下，看看能否从那些被捕卧底的身上，找到一些其他的、共有的特征或线索。”

  他指着盘子里的结晶，脸上露出“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欣慰笑容：“没想到，还真让我误打误撞，找到了这个规律！用他们的血液进行测试，就能得到这种独特的反应！这实验，总算是成功了！”

  云紫衫听着杨宁主动承认深夜前往昭狱塔，并且是为了替执法堂寻找新的、甄别魔教卧底的方法，而自己方才却一直在心中暗暗怀疑他与此事有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其中混杂着惊讶、愧疚，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

  她手中捧着那承载着“重大发现”的盘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