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美人按摩

  听到师瑄妃的话，杨宁心知肚明，有些事即便双方都已心照不宣，他也绝不能松口承认。

  他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继续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着师瑄妃的眉骨，动作依旧规范得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师峰主，”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我依旧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师瑄妃如瀑的秀发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几缕发丝轻轻扫过杨宁的身前，带来一丝痒意。

  “行了，杨老板不承认也没关系。”师瑄妃并不执着于他的答案，语气轻松地转移了话题，“说实话，要不是保留一部分男弟子在外门是玉女峰几代传下来的惯例，我早就想把他们都遣散了。这玉女峰还是应该全部是女儿家才好。”她顿了顿，尾音拖长，“当然了，杨老板您……除外。”

  杨宁趁着为她按摩的间隙，目光不经意地被一旁的多宝格吸引。那是一只上好的楠木柜子，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物件——有织工精巧的围巾，有造型别致的摆件，有釉色温润的茶具……品类繁多。然而，柜子角落里一只毛绒小狗玩偶，与周围这些修仙界的物品显得格格不入。

  杨宁记得清楚，那是年初时董小洁在他铺子里买的，当时还说这是要送人的生辰礼物。没想到，竟出现在了师瑄妃的寝殿里。

  而此时的师瑄妃，依旧惬意地闭着双眼，仿佛闲聊般再次开口：“杨老板，我们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吧。来我们玉女峰当顾问，如何？”

  “没兴趣。”杨宁的回答依旧冰冷而干脆。

  师瑄妃脸上是一副全然放松、享受服务的模样，但是嘴上开始替杨宁分析了起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清楚。我师姐那个人，根本不适合坐宗主之位。她性子太冷，不懂变通，待人接物更是缺乏圆融之道。”

  “当年宗主让她执掌执法堂，看中的正是她这份铁面无私、恪守原则的品性。但这样的品质，若放在需要平衡各方的一宗之主位置上，反而是致命的缺陷。

  她的性格，注定难以平衡各大峰脉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长此以往，矛盾必然激化。届时，很有可能导致剑宗内部离心离德，甚至……出现分崩离析的惨淡局面。”

  杨宁沉默着，没有反驳。因为他也看到了云紫衫性格中存在的缺陷，倘若她不改变确实难以担任宗主之位。但当时的他别无选择，必须进入执法堂成为顾问，才能完成灭口任务。

  师瑄妃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沉默，继续说道：“师父和宗主当年的那段往事，想必你也清楚。师姐她那个人，执念太重，就像是自己把自己困在了牢笼之内，这辈子恐怕难以出来，您又何必去耗费心神帮助一个自我囚禁之人呢？”

  见杨宁依旧不语，师瑄妃觉得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趁热打铁，又添了一把火。

  “其实，我本人对争夺宗主之位，并无太大兴趣。”她的语气变得平淡，“我这玉女峰的一切，我都无比满意——无论是我的这些徒弟们，还是峰内的一草一木、亭台楼阁的布局，乃至我养的那些灵宠，我都打心眼里喜爱。”

  “我何必抛下这一切，去住进那冷冰冰、空荡荡的云霄主峰，终日与繁杂的宗门事务为伍呢？”

  “还不是因为，去年宗主亲自找到我，希望我能够出面参与竞选。丹峰的张峰主是宗主的师弟，说白了就是来陪跑的，意在分散舆论压力。真正的角逐，其实只在我和师姐之间。”

  “我方才也说了，师姐的性子不适合统领全局。别看雷宗主总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实则他心里比谁都清醒。他要选的，是一个有能力、性子温和、懂得审时度势、做事圆融周全的继任者。所以，他找到了我，希望由我来接任。”

  师瑄妃陈述这段话时，语气平稳舒缓，听不出丝毫的炫耀或自得，只有一股胸有成竹的感觉。

  杨宁闻言，则是反问道：“按照师峰主您的说法，您既已被雷宗主内定为下一任宗主人选，又何必还需要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来帮忙呢？”

  “因为想要坐稳宗主之位，不仅仅需要宗主的认可，更需要赢得全宗门上下的拥戴。”师瑄妃轻轻叹了口气，她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忧愁，“我不得不承认，师姐这一次凭借抓捕魔教卧底的行动，确实做得漂亮。后续再配合上你那套……嗯，独特的宣传手段，如今就连我这玉女峰内，都有不少弟子在交口称赞执法堂行事果决、护宗有功。”

  “女儿家最重名节，许多弟子这两日都在私下感念我那师姐，替她们清除了潜在的危险。我不得不承认尽管我可能得到了宗主的支持，但眼下在宗门内的声望，我已经远远落后于我那冰块师姐了。”

  师瑄妃瞥了一眼一旁摞着的纸张：“你的资料，我仔细调查过。经由任务堂孙副堂主的引荐进入剑宗，开了家名为‘万物来’的铺子，里面的货物千奇百怪，层出不穷。”

  “五天前，你进入了执法堂。第二天，我那师姐便发动了全宗范围的搜查，一举擒获十余名魔教卧底。紧接着，便是一系列铺天盖地、直击各峰痛处的舆论造势，让整个执法堂的声望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一切的背后，都少不了你在暗中推波助澜吧？”

  师瑄妃缓缓睁开眼，透过铜镜看向身后依旧面无表情的杨宁：“所以，杨老板，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脱离执法堂，转投我玉女峰麾下。云紫衫给你开多少灵石的月俸，我给你双倍！未来我若执掌宗门，你可直接升任宗门总顾问，地位尊崇。”

  随后她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筹码：“听说你……与仙途无缘？我甚至可以动用玉女峰的力量，派人远赴北冥苦寒之地，为你寻来传说中的鲲鹏精血！此物有逆天改命之效，或可助你生出修仙灵根，从此真正踏入仙途，长生可期！”

  听到“鲲鹏精血”与“踏入仙途”这几个字，杨宁一直平稳按摩着的手一顿。

  师瑄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胜券在握的追问道：“怎么样？”

  “师峰主，”杨宁终于再次开口，“您开出的条件，确实丰厚至极，远比执法堂所能给予的，优厚了不知多少倍。”

  “那么说……你是答应了？”师瑄妃的语气中，开始流露出些许压抑不住的兴奋。

  然而，杨宁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师峰主，您……有点可怜。”

  “哈？”师瑄妃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