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本殿不知道的？

  上次自己给的她没戴，兴许是不喜欢。

  他心下一急，搁了针线便往外走，步子急却不失姿态。

  总不能叫人看出他等了一天似的。

  刚到廊下，“殿下”二字还未出口，就撞见了那一幕。

  洛熙月正踮着脚，轻轻吻慕侍君，郎才女貌，宛若璧人。

  他倏地站住了。

  方才心头那点温热的东西，像是被水骤然浇熄，只剩下空落落的凉意。

  青墨赶来时，正见自家主子立在暮色里。

  背影瞧着落寞万分，可下巴仍微扬着，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清傲的眸子，此刻却失了神采，只静静注视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

  “主子……”

  “回去吧。”沈清砚的声音闷闷的，像蒙了层薄尘。

  “殿下晚些或许会……”

  “她不会回来的。”

  他截住青墨的话，唇角勉强弯了弯，朝着那消失的背影看了半晌，泪花蓄在眼角。

  他忽然抬起头，不让人看见，也不让泪落下，又恢复了那副惯常清傲的模样。

  “青墨，你吩咐厨房，晚膳添两道温补的菜。”

  青墨干巴巴得应了，不知道怎么安慰主子，只能看着沈清砚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屋里去。

  “总得……”他背对着，声音飘过来，轻得几乎听不见，“顾好自己才是。”

  低头的事，自己做一次就够了。

  既然殿下已经亲近自己了，其余的，他才不在乎。

  可是望着镜中自己脖子上的吻痕，昨晚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殿下真是好绝情，昨个才与他和好，才拿了自己的身子，转头就要宿在别人的房里。

  可殿下确实没说过今晚会来，不会宠幸别人，他心里头再难受也怪不到殿下身上。

  泪忍不住委屈的落了下去，他用帕子去擦，却发现是殿下送的，睹物思人，泪扑簌簌的落。

  他骗自己的，其实他在乎。

  ——

  被洛熙月牵着手走着，慕鹤只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

  自己今日来，本着只是试探着开口邀约，心底早做好了被殿下拒绝的准备。

  甚至连被拒绝后该如何回话，如何掩饰失落，都已暗自演练过一遍。

  因为当初，他记得曾侍君也曾邀约过殿下几次，都被拒绝了，之后就慢慢歇停了心思。

  却不想，殿下竟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当众吻他，牵着他一路穿过庭院，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回了他所居的院落。

  直到进了屋，慕鹤才恍然回神，连忙唤贴身小侍去取琴。

  他自幼随母亲习医，琴艺也曾多有练习，算的上精湛，却极少在人前显露。

  因此，自成婚以来，知道殿下讨厌自己后，也从来不过偶尔独自抚弄，洛熙月（原身）竟是几乎是从不知道这件事。

  其实今日自己这番举动，多少也是因着曾玉林对自己说的话刺激的。

  他，想要个孩子。

  慕鹤垂眼整理衣袖，并未说破，但是似乎今日可以圆满上次的事情。

  琴已架好。慕鹤净了手，缓缓落座。

  修长指尖终于落下，第一个音便如寒泉击石，清越中透出孤峭的冷意。

  他眼帘微垂，神色专注，仿佛周遭一切皆已隐去，只剩指下这七弦天地。

  偶尔抬腕，广袖如流云拂过琴身，他始终敛着眉目，仿佛泠泠之音，并非源自他指尖，只是偶然途经此处的天籁。

  一曲终了，最后一声泛音在夜气中颤着尾韵，久久不散。

  慕鹤的手轻轻按在微颤的弦上，这才抬起眼眸。

  却发现洛熙月不知何时已走近，正立在琴案旁静静望着他。

  那双眼眸中皆是纯粹的欣赏，赞许。

  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他仍停在弦上的手，掌心温热。

  “慕鹤。”她唤他名字，声音缱绻。

  “你还有多少这样的惊喜，是本殿不知道的？”

  他吗？这竟也能算是一份惊喜么？

  果然，殿下就是喜欢管弦丝竹之人，虽然此前从未听闻，如今来看，果然是真的。

  慕鹤在这件事上确实存了些许心思。

  以前就听说柳侍君曾凭箫音得宠七日，如今再次得宠，也是拿着萧得了殿下的赏识。

  因此，他便也忍不住将自己藏着琴艺展现出来，如今看来，竟真让自己真是押对了。

  他兀自揣测，心湖微澜，全然不知此刻洛熙月正盯着他瞧，心里头想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嘿嘿，真真是顶顶清冷的皮相美人。

  啧啧，放在那拨弄琴弦的姿态，分明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抚琴，实在是妙不可言。

  洛熙月哪里是当真痴迷音律，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大sai迷！

  自然，只是夸大其词了，其实这也算是她了解与靠近这些侍君的一种“手段”。

  道理再简单不过：爱是相互，是需要反馈的。

  当一个人心里有你，便会不自觉地去做你认为欢喜的事。

  若这事恰是他所擅长的，那就更好了——因为你只要做出欣赏赞许的姿态后，他就会笃定地认为。

  “看，她喜欢这个，说明她欣赏我，那便是喜欢我。”

  慕鹤已起身离座，衣袂微动，行至她面前，盈盈一礼。

  “殿下喜欢，是慕鹤之幸。”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愉悦。

  话音未落，洛熙月已探出双臂，不由分说地环住了他那截窄瘦的腰身。

  慕鹤的腰，不似柳宁远那般绵软，也不比沈清砚那般柔韧，却自有一种劲瘦的手感。

  背脊薄而挺拔，身形线条流畅匀称，抱在怀里，是恰到好处的妥帖。

  洛熙月将侧脸轻靠在他的锁骨处，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苦的淡淡药香。

  她仰起脸，眼眸弯弯，笑意如蜜糖般流淌出来。

  “唤我妻主吧，鹤儿。”她的声音浸着柔软，“你心里……是这般想的么？”

  慕鹤心尖像是被羽毛最柔软处搔过，一阵酥麻的悸动漾开。

  他垂下眼帘，将微烫的脸颊轻轻贴上少女光洁的额头，闭了闭眼，那声呼唤便似叹息般滑出唇畔：

  “妻主……”

  声音低回，尾音微颤，却苏然入骨，直烫得洛熙月心尖发麻。

  暮色四合，庭院寂静，余晖在天际落下最后的韵味。

  两人便这般静静相拥，影子在地上融成一团暖昧的墨迹。

  隔着衣料，体温互相渗透，心跳声渐渐重合，仿佛在这一刻，两颗心真的紧紧贴在了一起，近得再无间隙。

  慕鹤觉得此刻便是最好的时候。

  “妻主，我们，要不要……”

  “要什么？”洛熙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仰头看他，“要一起弹琴么？可我不会呢。”

  话是这样说的，可是在慕鹤身后的手不老实，就这样隔着衣料划拉。

  她分明是懂的，却偏要这样问他。

  慕鹤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清冷的眉眼间晕开一片罕见的窘迫与无措。

  “不是邀殿下弹琴…”他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含在唇齿间。

  难道是自己暗示得不够明白？殿下…当真不解风情么？

  “殿下若真想习琴，”他垂下眼帘，避开她灼人的目光，声线努力维持着平稳.

  “我…可以教您。”话出口，却觉得像是自己给自己设了个台阶，笨拙得很。

  洛熙月轻笑出声，那笑声像小猫爪，挠在他心尖上。

  她非但没退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随即，她牵起他的一只手，引着那修长的指尖，慢悠悠地，落在了自己自己腰间玉带的扣上。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渐浓的暮色和他微怔的面容，嗓音蛊惑。

  “可是我的慕待君…”

  她握着他的手指，在莹润微凉的玉扣上轻轻摩挲。

  “我现在，不想学那边的琴呢。”

  她的目光锁着他骤然失措的眼眸，一字一句，气息温热：

  “我想学的琴，你不会，要不然，我教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