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殿下喜欢这样的男子
作者:惊知雀
露出一张雪白清冷,犹带着些许倦意的面容。
是慕鹤。
他已然重新穿戴整齐,只是衣襟发梢仍有些许凌乱,显是仓促为之。
方才洛熙月匆匆离去,他独自留在那间充满暧的室内,坐立难安。
想去火扬看看,又怕自己贸然前去反倒添乱,更怕殿下觉得他不够安分。
只能在室内踱步,听着外间隐约的喧哗与奔跑声,心也悬着。
直到听见外间似乎有人被安置下来,以及洛熙月熟悉的声音,他才按捺不住,走到门边,迟疑地推开门询问。
“你怎么还没去歇着?”
洛熙月见慕鹤探头出来,便暂时离开了沈清砚躺着的床榻边,朝他走了几步。
方才火扬救人,身上难免沾染了烟尘气息,她自己此刻也是一身狼狈。
慕鹤的目光先落在洛熙月身上,见她安然无恙,只是形容略显疲惫凌乱,心下稍安。
随即,他的视线便越过她,落在了外间床榻上那个同样一身狼狈、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身上。
他认出来,这是那位新进府,据说颇得殿下几分“不同”对待的沈侍君。
他定了定神,先是对着洛熙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然后转向沈清砚的方向,脸上露出关切与同情的神色,依着侍君之间的礼仪,微微欠身:
“是沈侍君吧?在下慕鹤,与侍君虽同在后宅,却一直未曾得见。见侍君平安脱险,我这颗心,也总算能放下了。伤势可要紧?”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真诚,带着纯粹关切。
沈清砚在慕鹤推门而出的瞬间,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凝了过去。
原来……这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而且,看这情形,这人方才显然与殿下在一处。
今晚侍寝的……是他么?他也是侍君?
原来,原来殿下喜欢这样的?
他收敛了眼中因洛熙月舍身相救而残留的感动,也迅速调整了面上的表情,对着慕鹤微微颔首,回了一个同样客气而疏离的礼。
声音疲惫而低哑:“多谢慕侍君挂怀,清砚无大碍,劳您费心。”
“这是慕侍君,清砚。”洛熙月站在两人之间,简单地介绍了一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恰在此时,夏荷领着王府的大夫匆匆进来了。
见洛熙月还要忙碌,慕鹤立刻收敛了神色,又恢复成平日那副清冷疏淡的模样。
他不再多言,对着洛熙月再次躬身一礼,语气平静道。
“殿下,沈侍君既已平安,又有大夫在侧,我等便不在此叨扰了。先行告退。”
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开。
“去哪?”洛熙月见他这就要走,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触手微凉,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地僵了一下。
慕鹤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识大体懂分寸的得体。
“沈侍君的院子遭了祝融之灾,今夜恐无妥善栖身之处。殿下仁厚,留沈侍君在此将养,自是应当。若我等再留宿于此,于礼不合,也恐扰了沈侍君清净休养。便想着先回自己院中便是。”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体谅了沈清砚的难处,也顾及了自身的身份和可能引来的非议。
洛熙月听明白了。
她看着慕鹤线条优美的侧脸,想起方才在内室,两人衣衫半解、情动之时被打断的情景,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歉疚。
今晚,本该是他的“初夜”,是她主动招惹,却又因意外不得不中途离去,将他一人留在那充满暗示却未得圆满的房间里。
她松开了握着他手臂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慕鹤的气息。
她往前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难得哄劝般的歉意。
“今晚……事出突然。下次,定然补上,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殿下这是在,和自己道歉吗?哄他?还有下一次?
慕鹤的睫毛地颤了颤,心中不可言喻。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洛熙月歉意的目光。
片刻,他才用同样轻的声音,平静坦然,仿佛真的浑不在意。
“殿下言重了。沈侍君平安脱险,已是万幸。我岂敢因私误事?殿下……且好生照顾沈侍君吧。”
他说完,不再停留,对着洛熙月又行了一礼,便转身,脚步平稳却快速地走向门外。
夏荷见状,连忙跟上去相送。
洛熙月看着他那道清瘦挺拔,孤冷清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廊下。
心里那点歉疚感并未散去,反而因他这般“懂事”而更添了一丝复杂。
而方才两人之间那短暂的的对话,却情意绵绵的举动,全都一丝不落地落入了外间床榻上沈清砚的眼中。
原来……殿下喜欢这样的男子。
清冷,孤高,看似不争不抢,识大体,懂进退。
可是……说实话,慕侍君的容貌,虽也清俊,却并非绝色。
至少……不如自己这般精致夺目。
殿下对他,为何偏偏是那样温柔的语气,带着缱绻的歉意,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哄劝?
若是今晚,没有自己院里这扬突如其来的大火,没有自己被困火扬这一出……
是不是此刻,殿下与那慕侍君,正在那内室之中,红绡帐暖,颠鸾倒凤,共赴云雨了?
这个念头像一阵寒雨,猝不及防地下进沈清砚心里,带来一阵细密的阴冷。
他猛地垂下眼眸,不再去看门口的方向。
心头翻涌的连他自己都辨不明是感激失落,酸楚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只余一片空茫的疲惫。
大夫已经上前,开始仔细检查他红肿的脚踝。
确实只是扭伤,并未伤及骨头,但红肿得厉害,需要好生静养一段时日。
刺痛传来,沈清砚忍不住蹙眉,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大夫将药方和注意事项一一告知了候在一旁的春棠。
春棠记下,又唤来玉兰院的两个小厮,仔细吩咐他们如何照料主子,煎药敷药,饮食起居,事无巨细。
青墨因为吸入烟气过多,此刻还有些昏沉迷糊,被安置在隔壁厢房休息,需得将养几日才能回来伺候。
一番忙乱安置,等一切稍稍就绪,已是后半夜。
喧嚣渐止,唯有夜风穿过回廊,带来远处隐约的焦糊气息。
沈清砚身心俱疲,加上脚踝疼痛和药物的作用,终于在外间的床榻上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梦中也不得安宁。
洛熙月早已差人去禀报了摄政王洛昭。
禀明大致情况后,希望母亲不必忧心,早些安歇。
毕竟洛昭明日还要上朝理政,后宅这点变故,能自己处理便不必再去惊扰她。
处理完所有琐事,洛熙月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内室,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慕鹤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之前未曾散尽的情动暖香。
她轻轻叹了口气,唤人备了热水,将自己从头到脚仔细清洗了一番。
换上干净的寝衣,躺回床上时,窗外天色已隐隐透出灰白。
她闭上眼,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今晚的一切。
纷乱的思绪最终归于沉寂。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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