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陛下为何这样20
作者:念念星N
当上贵妃不是没有好处的。
尤其现在皇宫里除了宣武帝就她最大,好不容易冒出个太后给姜语柠找了不痛快,宣武帝立刻让她跳不起来后,周围人瞬间安静如鸡,姜语柠过得更舒心了。
终于知道,什么叫周围人百依百顺任何东西触手可及。
宣武帝本来就哄着她顺着她,那次说开后他显然皮肤饥渴症程度进一步上升,一有空闲就挨着她不放。
姜语柠感觉自己像是成了一只皮毛油光滑亮黑猫的专属猫薄荷,他一天不吸她就难受。
经常看一眼她,就过去继续处理政务。
处理一下,又跑出来看她。
姜语柠:?
他干嘛。犯病了?
不理解.jpg
兔兔柠丝毫不在意,并且美美躺平。
凝霜素雪本就情商极高,很会察言观色,寒松贴心靠谱,还来了个对她生活习惯极为细致周到的晓露,姜语柠日子过得比宣武帝这个皇帝都舒服。
但大家知道的,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而是美食!
正所谓民以食为天,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比如现在,姜语柠就吃着美美的饭。
她身体弱,虽然好了不少,但很多东西依旧不能吃,或者只能少吃,可又贪嘴。
御厨为了讨好这位前途发亮到刺目的贵妃,恨不能用尽毕生所学。
天气渐热,春末夏初。
姜语柠的胃口也因为天气变化而被影响到了。
厨子们比宣武帝还要焦虑贵妃日益变小的胃口,宣武帝不爱吃饭,好不容易来个爱吃的贵妃,他们能让她跑了不成?
今日就绞尽脑汁做出了这道松鼠鳜鱼。
鳜鱼被剔除了鱼骨,切成菱形花刀,翻卷的鱼身被炸得金黄酥脆,整体形状就像是翘起的松鼠。
鱼身被浓稠的汁水裹满,搭配上鲜红翠绿两种不同口味的椒丁,显得色彩鲜艳诱人。
不用凑近细闻,刚端上来瞬间,浓郁的酸甜香味便扑鼻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姜语柠本来就喜欢酸甜口,这道菜完全是踩在她食谱上。
美味啊美味,吃吃吃!
宣武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毫不客气和她挤在一张椅子上。
姜语柠有些无语,懒得理他,自顾自吃饭。
“有这么好吃?”被无视的宣武帝不爽了,“好吃到爱妃无视朕?”
姜语柠的回答是,懒得和他小学生吵架,直接给他塞了一筷子菜。
同时嘴巴敷衍:
“好吃的,陛下你也吃。啊——”
宣武帝皱着眉嚼了,给出评价:“一般。”
比起姜语柠想吃爱吃不能吃,宣武帝是真的不爱吃饭。
这位陛下没什么明显的偏好,也没有什么很讨厌的食物。
热不行冷不行太甜太酸太辣都不行,没味也不行。
说厌食症又算不上,单纯不爱吃饭。
吃东西好像只为了填饱肚子。
姜语柠观察过了,他虽然不会饿着自己,但不会吃得很饱。
总而言之,宣武帝就像是一个有着敏感舌头的猫,人类的所有食物似乎都不能叫他满意。
但为了活下去,又只能忍忍吃一口。
天知道他怎么长得这么高的。
姜语柠只好在自己吃饭的时候,争取也给他喂上两口,让他不至于哪天因为低血糖犯了倒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一般也要吃。再来一口,陛下。啊——”她很淡定地哄着。
宣武帝看样子更不高兴了,但因为她在哄自己,所以还是皱着眉头吃了。
“你喜欢的菜味道都好甜。”他嫌弃道。
“甜口就是最完美的,不接受任何反驳!”姜语柠美美给自己又夹了一大筷。
宣武帝冷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就支着下巴在旁边看她吃饭。
说实话,姜语柠并不觉得自己吃饭的样子有多下饭。
她吃东西很慢,又细嚼慢咽,吃饭的时候注意力全在饭菜上了,根本不会分配给旁人。
眼睫毛扑簌簌的,腮帮子有时候还会吃得鼓起来。
慢吞吞的模样看得就叫人忧愁,这孩子总吃这么慢,以后怎么办哦。
谁会有耐心等着她呢?
可宣武帝似乎并不感到无聊,他总能看她吃饭看着看着就过了很长时间。
她吃多久,他就看多久。
不仅不催促,还会叫人给她配上应季的瓜果。
吃饱饭,姜语柠是歇着了,宣武帝还在忙。
养心殿比起办公属性,更多的是注重寝睡功能。
虽然有办公的地方,但谁喜欢回去睡觉还要看到加班的办公位?
在姜语柠来之前,养心殿通常是宣武帝用来睡觉的地方,更倾向于私人性质。
他一般办公的点在乾清宫。
姜语柠搬过来之后,为了时时刻刻和她挨在一起,满足他想见面就能见面的心,尤其是被姜语柠一口回绝他“爱妃要不和朕一起上朝”的奇思妙想后,宣武帝就妥协了。
他竟然叫人在养心殿收拾出专门的地方来办公!
对他过往原则一无所知但还是被震惊到的姜语柠:……
见过宣武帝先前如何发癫说什么都不会把办公与休息混杂,不然那还有什么意思的李公公:……
陛下你好神……
竟然能妥协到如此地步么?
闲着也是闲着,姜语柠叫人换了床别的颜色的床单被褥。
换季了,四件套也跟着换一换,会更有新鲜感。
原本两床如楚河汉界一般分明的被褥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床,也就前两天还能好好睡,过了前两天后,有分界线也和没分界线无差了。
总之谁懂姜语柠每每早上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大卡猫压在胸口,沉重不能自已,结果醒来发现是宣武帝紧紧抱着她的惊恐。
事实是事实,但遮羞布不能没有。
现在嘛……
姜语柠看着宫人们弯腰收拾床褥,晓露正在和凝霜素雪商量帘子用珍珠的还是水晶的,因为两个样式姜语柠都喜欢。
防止春寒铺在地板的虎皮已经收了回去,但还是扑了一层柔软的垫子,上面的刺绣显得格外精巧。
放眼望去,原本显得空旷的室内,现在全被她喜欢的东西占满。
紫檀木做的梳妆镜,巧夺天工一般的粉色瓷瓶,桌面上摆着的杯子茶壶画着的花纹全是姜语柠喜欢的巧思。
有时候,姜语柠对宣武帝发脾气时,看着宫殿里全是自己的私人物品,都在想自己会不会都有点像个不讲道理对人入室抢劫为所欲为的强盗了。
不过有些时候,宣武帝确实就是这么贱兮兮的。
他活该的!
兔兔柠心虚了一秒,然后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推了推躺在她身侧看书的宣武帝:“陛下,你有看到昨日我在这里落下的话本么?”
“没看见。”宣武帝懒洋洋地回。
他刚结束了一扬短暂的谈话,眉眼还带着些许松懒。
这扬谈话姜语柠虽然不知道过程,但她瞧见了。
带着炖好的梨汤去找他时,姜语柠看见了一张笑眯眯的、显得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的脸。
姜语柠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张脸,她认得他。
——户部尚书顾淮。
他算是独守宣武帝的孤臣,没什么后台,全靠宣武帝提拔。
一身荣辱性命全把握在宣武帝手里,宣武帝还提了其他好些臣子,让姜语柠认人。
告诉她哪些可以相信,哪些暂时可以相信,哪些敲打之后可以相信,哪些又是墙头草,只要势大他们就会跟着你。
哪些是实用派,只要你不把大景弄崩就能一直容忍,哪些又是必须要除掉的。
对待他们的态度,也要和天气一般随时调节变化。
“万一哪天朕驾崩了,爱妃也不算无人可用。”他还敢这般无所顾忌地开着玩笑。
“当然,如果真有那天——”
宣武帝说到这里,眼底闪烁的兴奋流光让姜语柠至今记忆尤深。
“朕会在驾崩之际,把那些蛀虫水蛭一同带走的。”
这位陛下很奇怪,他总能把一些恐怖的话说成情话一般的效果。
就像此时,他就语气低缓,充满柔情蜜意,猩红的唇,森白的齿,唇齿开合,似诅咒,又似是与爱人抵死缠绵之际的低语。
“整个大景,唯有爱妃能与朕共享权柄。”
“若是朕真的去了,也唯有爱妃可以独得这荣光。”
姜语柠的回答是红着眼眶给他砰砰两手兔兔拳,以及把他丢出卧室冷他一天。
“太过分了陛下,又吓唬我!”
好端端的,说什么不吉利话呢!
被自家爱妃关在外边的宣武帝:“……”
假设不好结果的人没委屈,只是听了一耳朵的小姑娘先委屈上了。
宣武帝看着她眼眶发红的样子,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他之后就很少和姜语柠说这些话了。
他总是见不得她不理他的。
因为宣武帝没对她设过防备,无论是寝室还是办公点,姜语柠都如入无人之境。
他也不会特地告知姜语柠自己什么时候在忙,所以有些时候,吃到什么好吃的、喝到什么好喝的,又或者突然看到一束很好看的花枝,想带来给他一起看的姜语柠,好几次在这撞见了来开会的大臣。
姜语柠:“……”
大臣们:“……”
她眼熟了大臣,大臣们也眼熟了她。
比起姜语柠的羞窘,大臣们明面上都没表态,但姜语柠确信他们心底绝对蛐蛐了。
比如什么“唉,贵妃;唉,陛下!”
什么“你们小两口黏糊成这样的吗?”
总之他们不说,姜语柠能猜到。
结果和宣武帝吐槽了,宣武帝还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样子在笑。
“那又怎了,朕对自己的爱妃珍之重之,又不是什么不可见人、需要隐藏的事。”
“陛下~~~!”
语气十八拐,面薄的贵妃又要噜噜脸了。
当事人都这样,姜语柠也只好被迫跟着淡定起来了。
渐渐地,姜语柠和大臣们也习惯了这样的情形。
顾淮这次也和以往撞见她那般微笑着朝她点点头。
他面相其实很讨喜,长得并不出众,笑起来却有种精气神。
只是不知怎么,这一次顾淮的态度格外客气敬重。
姜语柠不讨厌这位顾大人,对他弯着眼睛笑。
但因为确实只煲了一盏,姜语柠又偏心着宣武帝,所以像是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那般,试图萌混过关。
她打了个招呼,就赶紧摆了摆手,试图往有着宣武帝的里边处躲。
顾淮低垂着脑袋,余光窥见南边前几日刚献上、堪称寸锦寸金的的浮光锦,现在就变成了贵妃身上随着她动作流光溢彩、花朵一般翻飞的裙角。
从献上到样式规划到裁剪制作,再到晾干散味,晒阳除尘,宫人们忙得脚不着地也不过如此吧?
他正要走,总是跟在贵妃身边,得她信任的那名大宫女便行了上来。
“顾大人,请留步。”
顾淮疑惑:“姜女官,请问有何事?”
“这是宫里才熬制不久的百合雪梨润肺膏,娘娘先前嘱咐过奴婢,若是有机会见着您,就为您取来。”
名为晓露的宫女似乎只在小姐面前露怯,对于外人,她总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敬畏。
“润肺止咳,还夹着一些效果温和的名贵中药研磨,可以用来调养身体。不苦,滋味尤其清甜。小孩应该会喜欢吃。切忌不要贪多。”
顾淮指腹触及到瓷瓶的温意,上边漂亮的纹路一瞧就是女性小孩会喜欢的。
这显然是那位贵妃娘娘的风格。
“臣代小女谢过娘娘厚爱。”
顾淮有些脸红了。
都说小孩怕苦,但他小女儿前些时日生病,久久不好。
顾淮着急上火,最后豁出去请了宫里最好的御医前去看,对方一去就哭笑不得发现,小孩怎么能好呢!
为了不喝讨厌的水,她竟然背着大人把苦药汁全倒掉了!
糗事一出,顿时传遍京城。
顾淮连着被笑了一周。
之所以是一周,是因为事情败露只有一周。
顾淮手里拿着装封好的梨膏,再想着前些时日,宣武帝顺着册子,好比死神一个个点名上门查封关押的恐怖模样,想起他暗地里嘱咐过自己等人的话;
又想起方才贵妃的无知无觉无忧无虑却叫人欢喜的样子;
想着出来之际陛下看着折子有些明灭不明的神情;
最后不知怎么,想起的竟是家里那个会怕苦躲药,害他出糗,却又也会甜甜喊“爹”,总是与妻子一起等着他回家的小女儿。
顾淮无奈之后,这次是真的笑了。
虽然不及陛下富可敌国,国库私库应有尽有。
但他也要这么娇养女儿。
为人父母者,则为之计深远。
陛下虽只长贵妃几岁,待她也不过如此了。
只愿他的小女儿,日后也能遇到这般待她的人。
即便不能,平安喜乐,顺遂一生也好。
因着这样的念头,顾淮顿了顿,斟酌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