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同桌他不是人4

  什么早上好，世界上到底是谁发明的早上好。

  早上哪里好了？

  明明是早上坏！

  坏死了！

  姜语柠一听巫宴有脸问这话就不住羞恼。

  昨日方在小巷被吓过。

  姜语柠复盘过了，那会虽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确实是有东西束住了她。

  巫宴的表现也不像不知情。

  今天又从别人那里听到可怕的传闻。

  血腥，死亡。

  沉默古怪、满是秘密的同班同学。

  一联想，就隐隐头皮发麻。

  这个平日在班级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阴沉同学，原来真实身份真的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饶过了她，但没有完全饶过她。

  昨晚的噩梦就是证据！

  姜语柠很少做梦，做梦了醒来也基本不记得了。

  昨天的梦确实个例外，她从头记到尾。

  前半段的梦，她还在小巷里。

  梦里的自己特别勇，上去就问巫宴他脸上是不是真的血。

  巫宴歪头看了她半晌，竟然笑了起来，说“是啊”。

  然后他特别兴致勃-勃，问她要不要去看一眼那些人的尸体。

  “血是红色的，还没干。可惜颜色不够红。下次可以带你一起看。”他矜持地表示。

  姜语柠才不要呢，甚至潜意识仗着自己在梦里，说他是宇宙无敌坏的怪物，只会吓唬她，小心哪天冒出个正义的勇者他就完蛋了！

  巫宴一下子就不笑了，目光凉凉地看她。

  “你不喜欢看尸体？”

  “当然不喜欢！”

  他沉默了一会，像是放弃一样说了句好吧。

  之后姜语柠就在梦里漫无目的的游荡，而巫宴似乎也在另一头大开杀戒。

  再次碰面时，巫宴就站在尸山血海里。

  有些熟悉的黑影又攀爬到她的脚下，朝她打了个招呼后，退到了不远处。

  因为先前巫宴好像没为难她的想法，所以梦里的最后，巫宴朝她招手的时候，姜语柠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怎么了，巫宴同xue……”

  本来想看看他想干嘛，不曾想下一刻，那曾缠绕过她小腿的黑影，在姜语柠疑惑抬头的那刻，骤然将一具死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举到她面前！

  “！！！”

  啊啊啊啊这个混蛋！

  姜语柠直接被吓哭了。

  最过分的是，看到被吓哭的姜语柠，巫宴不仅不愧疚，竟然还笑了。

  笑容很浅，但嘲笑的意味很浓！

  比起那些虚浮又记不清的梦，昨晚的梦境里，巫宴活灵活现得像是真的入了她的梦一样。

  尤其是他还说什么‘明天见’，一下就让姜语柠猜到她的梦可能真的不止是梦。

  所以他吓唬她，并不是她想象，而是确有其事。

  她不恼他就不错了，巫宴现在还敢问她为什么不和他打招呼。

  姜语柠越想越气闷，抽回手，掏出个小镜子来，假装在整理刘海，一点也不想搭理巫宴。

  巫宴也没非要姜语柠回话，他看了眼自己除了书本外空无一物的抽屉，又看了眼现在去摸玉桂兔水杯的姜语柠，眯了眯眼，唇线一下抿紧了。

  “真的不说吗？”他又问了一次。

  姜语柠没说话，心底却在得意地哼哼。

  她想，她就不说，叫他梦里现实都这么吓人！

  然而下一刻，姜语柠高兴不起来了。

  有东西悄声无息地缠了过来。

  冰凉，干燥，阴冷。

  像是某种生物的触手，又像是阴暗的蛇类。

  攀爬过皮肤时，让姜语柠整个人都在头皮发麻。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明明它缠绕的是脚踝，却仿佛在心脏上爬行。

  那东西明明存在感极强，却没有具体形态，姜语柠根本无法阻止它的行动。

  正常人是无法观察到它的，可却无法忽略它带来的感觉。

  如果只是被束缚一下脚，姜语柠还不想计较太多，可那影子触手很明显绕过了小腿肚，摸了摸她的膝盖，还想挤过姜语柠并拢的腿往上爬。

  “！”

  姜语柠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巫宴。

  巫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白得像雪的肌肤上，唇瓣也没有多少血色，唇形极为好看，上翘不上翘都很明显。

  此时那唇线就扬了下，很快又抿直，快得叫人以为是错觉。

  姜语柠不开心了，他似乎就开心了。

  察觉到那东西愈发过分的举动，姜语柠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咬着牙瞪了眼前的巫宴一眼。

  “巫宴同学，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是、早、读、时、间。”

  巫宴这才看向她，像是在说：然后呢？

  姜语柠都呆了。这、这个家伙——

  表面一副无辜的模样，私底下一不合心意就用能力骚-扰女孩子！

  “学习对学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相信你也懂得这件事。”

  姜语柠羞恼得整张脸都红了，连耳尖都覆上一层薄粉：“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知道的懂那是威胁，不知道还以为他想搞什么瑟瑟。

  巫宴慢吞吞地道：“我在学习啊。”

  他指了下自己桌面学着姜语柠摊开的书本：“数学。”

  又指了指姜语柠情绪起伏过大之下遭殃了的书：“倒是你的书反过来了。”

  “姜同学。”

  他睥着她，喊出最常对姜语柠称呼的那个词，礼貌，疏离，和此时恶劣的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来你对学习的态度不够认真啊。”

  姜语柠：“……”

  世间、世间竟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姜语柠张了张嘴巴，然后又想起此时此刻坐在自己身旁的，并不是什么沉默寡言礼貌好说话的同学，而是某个不知真身古怪强大的非人生物。

  再脾气暴躁的人置身她此时的情景估计都会温柔起来。

  姜语柠低头，看了眼依旧缠着自己不放的、肉眼看不见的影触，又抬起头，抿着唇去看巫宴。

  鼓了鼓脸颊：“你到底想干嘛。”

  巫宴不带半点脸红的，没有半点罪魁祸首的自觉。

  他不仅没有自觉，还相当过分地以此要挟：“对我说早上好，我就放过你。”

  姜语柠有了点希望，又有些不敢相信：“说早上好就行了吗？”

  巫宴笑了。他说：“当然不是。”

  她就知道……

  姜语柠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 在脑海组织着语言，试图让自己待会开口的时候显得更诚恳一些。

  虽然巫宴本质上应该很吓人，但目前为止，他的态度还蛮微妙的。

  看在两人是同桌的份上，他昨天那么吓唬她又放过她，现在还若无其事来上学，应该可能也许暂时不想大开杀戒吧。

  所以姜语柠委婉地问他，自己是不是哪里招惹到他了。

  “如果有的话，你说，我可以改。”她的语气很正经，正经得甚至都有几分委屈了。

  巫宴：“没有。不用改。”

  骗人。

  姜语柠想，要真是这样，为什么一直捉弄她。

  他就差把‘不会放过你’五个字写在脸上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姜语柠抽了抽鼻子。

  本来被吓的是她，结果连生气的资格都似乎消失不见了。

  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生命威胁，但看起来也似乎只有生命不会受到威胁了。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厌烦，连生命都没有保障。

  毕竟他们的关系，好像也没多好。

  ——只是因为没说早上好，所以才这样，谁相信。

  明明以前每天都对他说的时候，也没见他回过她几回。

  姜语柠忽然有点伤心了。

  “或者，你要是讨厌我的话……”

  姜语柠低垂下眼睛，很小声地说着话，向来脆甜的声音里多了点哑哑的鼻音，可怜兮兮的：“也可以不再和我同桌。”

  ……干嘛要一直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