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男人都一样
作者:西瓜香瓜
那郑重认真的神情倒映在陆瑶瑛眼里,不由得有片刻恍惚。
但只是短暂的停顿,她回过神,垂眼敛去多余的情绪。
她怎么能相信李承茂的话呢,就在半盏茶前,他还在和自己的亲妹妹说,永远不会看上她,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那一瞬,陆瑶瑛四肢百骸都浸入凉水之中。
她不擅长勾引男人,虽然旁人看到她这张脸,听到她三年前换嫁的事,就会认为她是个勾魂夺魄的狐媚子。
事实上,她费尽心思勾引的第一个男人,用了那么久,还是徒劳无功。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抓住,两手空空,一如三年之前。
在京城里她踽踽独行,能依靠的唯有裴执约的爱。
那份爱太脆弱,太容易动摇,所以她患得患失,发疯崩溃,变成她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而裴执约,那个和她执手约定,生死相许的人,她的夫君,就那样冷眼看着,看着她不安,哭泣,崩塌。
想的不是安抚她,陪着她,起码说几句话,哪怕是哄骗,来让她安心。
而是和别人一起伤害她,毁了她,只为让她学乖。
多可笑。
男人都一样,李承茂又好到哪里去呢。
不也是把她当做玩意儿,让她为婢为妾,就好像天大的恩德。
若非她还是臣子妻,李承茂早就强行夺取她为姬妾,或者,做个无名无姓的外室,守在深宅里,日复一日等待他的垂怜。
哪怕她方才咬牙更进一步的试探,得到的也只是那么不痛不痒的一句话。
留在他身边?
为奴为婢,还是做见不得光的脔宠?
“我一直在世子身边。”
陆瑶瑛咽下所有不甘,故作平静,语气带着些微的疑惑。
“只要世子有令,我必当以此身竭力报答您的恩情。”
口中的血腥咸味夹杂着苦涩,苦得他整张嘴发麻,张不开,动不了。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为什么,只要面对她,所有的话都没法直接说出口,在腹中盘桓百转,却总是说不出口。
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就问一句,成与不成,不会再拖泥带水,藕断丝连。
他害怕那张嫣红精巧的小嘴里,吐出他不愿听的话。
他害怕拒绝。
只要不挑明,就永远不会被拒绝。
他就能一直看着她,纵然百爪挠心,摧心折肝。
可是,这回她受到那么重的伤,全拜榆阳侯府所赐,李承芷劝她和离,她还要回护裴执约。
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是要选择那个伤害她的废物。
那个废物到底哪里好?
不甘心翻腾汹涌,抵在他舌根,烧得他喉咙里滚烫难忍。
“我应该明白吗?”
陆瑶瑛抬眼,殷红的眼角湿润,眼里是决然的勇气,和一丝嘲讽。
“上回我便与世子说清楚,也投怀送抱了,只求世子不要再戏耍我。但世子直到今日,还是装作不懂。世子想要什么,我心甘情愿做你掌心乖顺的雀鸟?”
“把深爱夫君的妻子从夫郎身边夺走,调教成驯服合心意的玩意儿,这样世子就满足了,对吗?”
晶莹的泪珠顺着瓷白的脸不断滑落,陆瑶瑛倔强地仰着脸,直直望向他。
苦涩的药味扼住他的咽喉。
李承茂狼狈地偏头,“我绝无此意。”
他只是……只是想一直,陪在她身边。
“那世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窝囊小娘子,偏偏只对他不依不饶,穷追不舍。
就连对李承芷,也是和颜悦色,为何独独他不行。
世子,连称呼也生疏得过分,拒他于千里。
指节捏得发白煞青,他面无表情转身。
“好生养伤。”
脚步声远去,陆瑶瑛脸上的哀凄瞬间褪去。
淡漠擦去眼角残存的泪滴,慢慢攥紧那方染泪的丝帕。
还是不行。
她哭也哭过,问也问过,还是逼不出来李承茂的一句确认。
只是把她当做养着玩的鸟雀,高兴了便逗弄逗弄,外边的野猫欺负,顺手替她惩戒。
她要的不止这些。
她要在李承茂心上篆刻一角,无法轻易抹去。
她要他无底线的包容,原谅,哪怕她杀夫弑亲,都站在她身后的底气。
“云珠,”陆瑶瑛轻声唤着屋外的侍女,“收拾东西,咱们回侯府。”
国公府司阍显然是认得她们,犹豫着迟迟不肯开门。
“无妨,你且去问贵主人,便说榆阳侯府二少夫人,裴中郎将之妻,叨扰良久,实在汗颜,请求归家。”
小厮跑得满头是汗,悄悄与司阍耳语几句。
司阍小心觑着陆瑶瑛,手脚麻利地将大门打开。
“二少夫人,马车已备好,还请乘马车回府,免得外人瞧见,还当咱们国公府苛待贵客。”
生怕她拒绝,又补充道,“您放心,是咱们府上惯来送客的马车,绝无嫌隙麻烦。”
陆瑶瑛点点头,“有劳您了。”
马车驶入侯府,陆瑶瑛没往开阳院走,直接去拜见那被迫赋闲在家的公公榆阳侯。
榆阳侯正心烦,更不愿看见始作俑者陆瑶瑛,只推说身子不适,回绝她的求见。
陆瑶瑛便拖着病体,在榆阳侯书房前低低垂泪,簌簌如秋风落叶。
院中仆从皆侧目,此事本就是榆阳侯之过,竟要指派人杀掉自己的儿媳,如今他没脸见人,倒还要受害的儿媳为此伤心自责,哪里的道理。
“侯爷,少夫人在外头站着,怕是多有闲话,如今陛下正恼着咱们侯府,万一再传出什么风声,世子的爵位……”
侯府管事擦擦额上的汗,小心翼翼劝道。
榆阳侯头痛欲裂,只得挥挥手,“让她进来。”
当初他驳斥了妻子谢氏亲上加亲的提议,将陆氏二娘定给长子,图的就是陆家二爷陆言的锦绣前程,榆阳侯以武官功勋起家,几代下来,渐渐朝从文转变。
长子天资聪颖,必有作为,有陆言这位宰执之才做岳丈,前途必将更加顺遂。
可惜天公不作美,陆言早逝,和陆二娘的婚约就毫无意义了。
他本打算在陆二娘进京后,想法子解了婚事,谁知才到京城,那孽子裴执约便将婚约闹得人尽皆知。
最后两个陆家娘子都嫁进侯府,打破了他想要靠姻亲拉拔侯府的美梦。
这本就成了他的一桩心事,偏那祸根还三番四次给他惹事,一个娘家毫无依仗的妇人,竟还敢把侯府的脸面往脚下踩,由不得他不下手。
除掉陆瑶瑛以后,次子还能再寻一门亲事,无论亲家如何,比两个儿子都栽在陆家手上,要好得多。
要不是裴大反水,他就该让谢氏物色新儿媳了。
裴大那条癞皮老狗,唯唯诺诺这么多年,从不敢有二心,突然背叛他,到底是谁给的胆子?
如今搅得侯府一团乱,真是可恨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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