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原来是方向不对

  陆瑶瑛不知这边百转千回，只晓得那两人热切客套总算结束，李承茂坐在席间欣赏歌舞，不知怎的又将目光投向她，经久不放。

  是来看自己的笑话么。

  如今在他心里，自己分量几何呢？短短数日，未见得就放在心上了，偏还出了这等变故，日后该怎样对他，得重头再想。

  陆瑶瑛心浮气躁，狠狠回瞪那人一眼，扭过头去不再搭理。

  “表弟在看什么，”齐赞顺着李承茂的目光，看到那长相艳丽的年青妇人，心领神会地笑起来，“原来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平素这表弟狂妄高傲得很，什么淑女佳人都看不上眼，听闻连卢氏最得意的女儿都受挫而归，叫他们不知该怎样拉拢才好。

  原来是送人的方向不对啊。

  他记得这是榆阳侯次子的妻子吧，才进京时美貌轰动一时，确是个人间尤物。

  可惜早与侯府定下婚约，又对那次子情根深种，闹得人尽皆知，否则他还真有意纳为侧室，红袖添香。

  表弟自恃貌美才高，目无下尘，只看得上这位陆氏女，倒也情理之中。

  榆阳侯投入父王账下已有多年，向来忠心耿耿，令他为大业献出儿媳，也并非难事。

  至于那次子意愿如何，他根本未考量过，侯府下一辈里，唯有那体弱短命的世子可堪大用，其余不过是靠侯府恩荫的庸才而已。

  “美人配英雄，正是天经地义，表弟若有此心，为兄定成人之美。”齐赞压低声音，笑着在李承茂耳边道。

  李承茂皱眉直身，离他远些，端起酒盏饮下一口酒。

  先前他怀疑陆瑶瑛是燕氏派来勾引他的美人计，陆瑶瑛也委婉承认，但到侯府之后，他瞧着榆阳侯夫妇的态度，又颇有疑影。

  若是陆瑶瑛为报复侯府和夫君而故意栽赃，也不无可能，那小娘子心眼不少，眼珠一转便是鬼点子，他若不警醒些，早被她带到沟里去。

  如今成王世子这番话，却是令他疑心落定。燕氏的确使了美人计，汇报给成王父子，所以齐赞才会这般暗示。

  或许今日宴席陆瑶瑛到场，也是他们刻意为之。

  那窝囊小娘子深爱她夫君，勾引起他来百般不情愿，连手指稍微碰着他，都像被烫似的缩回去，三催四请才送出个破璎珞，半点本钱不舍得下，哪里是用美人计的态度。

  若照她那般磨蹭，怕是等十年八年，都勾不上手。

  燕氏也是黔驴技穷，病急乱投医。

  望着独坐席间，黯然神伤的陆瑶瑛，他忽然恶劣的想，要是自己真应下齐赞的试探，不敢违逆公爹婆母的她，要怎样来向不久前才不欢而散的自己求和呢。

  “强扭的瓜不甜。”

  齐赞笑意愈深，“表弟看错了，那瓜与原先的藤蔓底下早就分离，正是再挪新地的时候，何来强扭一说。”

  那次子听闻也不是什么安分人，私心惦记着自己长嫂，之前他顾念着要亲近榆阳侯世子，对其妻和小叔子的闲事也略有耳闻。

  夫君和长嫂有染，做妻子的岂能毫无怨言，挑动二人分离，再简单不过。

  “侯夫人是我姨母，那等有违天德的事，岂能做得？”李承茂淡淡饮酒，“表兄莫要再提。”

  见李承茂再三拒绝，齐赞也不好再揪住这话头，只得暂且撂开此事，捡些公务朝政来闲聊。

  “如今西疆安定，多亏表弟守边治军，去岁风调雨顺，今年粮草必能充盈满库，愚兄不才，任职户部度支，若表弟需要更多粮草，一定与我说来。”

  李承茂似笑非笑：“茂听命于陛下，军士粮草，亦尽由陛下决之，若陛下不允拨调，户部也不能自作主张，何必令表兄平白受累，担此风险。”

  齐赞笑呵呵，对他的拒绝并无恼意：“无妨无妨，表弟守卫边疆，能帮得上你的忙，亦是有功于社稷，为国分忧。”

  粮草是多是少，于边军的确是头等要事。

  往常得天子默许，李承茂从户部申调粮草总是顺畅无阻，再说边军屯田，没有中央粮草，也能自给自足，顶多不算充裕，战事便要早做规划，尽量减少小规模突袭战。

  户部度支郎中掌管粮草总额制定与批复，若有人情可用，的确便捷不少。

  但成王一派的人情，可不是简单用提携保举便能偿还的。

  当今天子虽日渐老迈，却遗传自高皇后的体魄，银发耄耋仍精神不减，宵衣旰食尤不觉累，如无意外，往后十年间，大周年号不会更迭。

  可他膝下皇子，却不见得个个都能等。

  尤其以成王为首的几个年长皇子，四十有余，早都儿孙满堂，可皇位却迟迟悬而未决，那至高之位上的人也从不松口，由不得他们不急。

  十几年来，朝中大臣们该站队的站队，拉拢的也差不多了，他们目光便转投在军权上，毕竟无论哪朝哪代，手中有兵，才能大展拳脚。

  皇城禁军被君王牢牢捏在手里，禁军统领是他的义子，无妻无子，动摇不得。

  边疆守军里，其余三军首领要不世守地方，要不便是寒门出身，一心忠君，唯有李承茂是天家血脉。

  年少时居于京城，也曾在勋贵宗室圈里混着，又因这一层血缘，格外得天子看重，坊间早有揣测，待几年后天子力不从心，京城禁军十有八九会落入他手。

  以他的资历与天子爱重之深，若天子晚年破格拔擢，令他入政事堂议事，到时他站在哪位皇子亲王身侧，那位便必然能问鼎宝座。

  故而李承茂一到京城，明里暗里便被无数双眼睛盯住，但数月以来，各班人马使尽浑身解数，都无功而返。

  齐赞为如何拉拢表弟，已发愁许久，先前还想通过英国公与公主的路数来个父母之命，却不想那两个也是老狐狸，把郡主夸得像朵花似的，两趟下来都要认为义女了，婚事那是只字不提。

  却不想今日让他意外窥得玄机，岂不是上天之意，要让天命归于成王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