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逢场作戏
作者:西瓜香瓜
“什么?”云珠瞪大眼,“舅夫人怎会给娘子假画?”
陆瑶瑛当年上京,是带着镖局押送的整整一百箱嫁妆来的。
那嫁妆在陆家放过一年,又浩浩荡荡抬进侯府,十里红妆,蔚为壮观,在京中很是风光传扬了一阵。
凌家在江南根基深厚,金银珠玉自不必说,古籍字画,孤本真迹也是成箱成笼,陆瑶瑛不爱此道,那些书画一直在库房里落灰。
所以前世直到死,她都不晓得自己的东西早被侯府李代桃僵,换成铺就裴氏顺遂稳当的垫脚石。
那幅秋风渡江图,被侯府送给燕氏,又因当今天子雅擅丹青,那幅画摇身一变,成了四皇子齐慎的孝心。
谁也不知陛下年轻时最喜临摹云山先生的画,得此佳作,龙颜大悦,四皇子一派瞬时水涨船高,侯府也跟着获得甜头。
裴执约原本还要拖上几个月的升职,立即便盖了玉印,这其中那幅画的助力,必不可少。
可是侯府对外却说,那是陆瑶瑾搜罗的珍藏,半点没提陆瑶瑛。
天子称赞陆瑶瑾贤德有方的誉词传遍京城,陆瑶瑛在山巅破庙里饥寒交迫。
就不知今生,在侵吞儿媳妆奁的名声下,侯府和陆瑶瑾还能像前世那样得到天家赞誉吗。
“走吧,既然掌柜坚称那是假货,咱们得去墨韵楼讨个说法才是。”
门房边,云珠率先上马车,伸手去扶陆瑶瑛。
“陆娘子这是要去哪儿?”
一旁堆金砌玉的豪华马车碌碌驶来,挡在陆瑶瑛的马车前,李承茂以手支颐,撑在镂空雕花的车窗里看向她。
“若是顺路,本世子可以载你一程。”
陆瑶瑛肃着脸,“不劳烦世子,侯府有马车可乘。”
“是吗?”李承茂轻笑,突然拔出腰间佩刀,砍断连接着马匹与车厢的车辕,“现在没有了。”
他慢条斯理把短刀收回刀鞘,刀鞘上镶嵌的七宝彩石在日光下闪着斑斓的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陆瑶瑛无奈地看他一眼,认命的下车,走到李承茂的马车前,“我去墨韵楼买字画,世子也顺路吗?”
李承茂轻巧一跃,跳上马车,朝陆瑶瑛摊开手掌,“顺路。”
陆瑶瑛搭着李承茂的手,稳稳上了马车,没好气道:“我看我说去荒郊野岭,世子也顺路吧。”
李承茂半点没被戳穿的不好意思,反而咧嘴一笑,“陆娘子真是聪慧,你去哪,我都顺路。”
陆瑶瑛轻哼,挪到离李承茂最远的车厢一隅,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李承茂也不恼,歪靠在软垫上,托着下颌瞧陆瑶瑛。
“世子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陆瑶瑛羞红耳根,咬着牙道。
“嗯,人比花娇。”李承茂张口就来,认真的语气,好像在说什么正事,而不是轻浮的调戏之言。
“你……”
陆瑶瑛又羞又气,小脸通红的瞪着他,一双眼浮起薄薄水雾,“登徒子。”
那美姿仪的少年笑意粲然,“叫的真好听。”
“轰”得一下,陆瑶瑛整个人都熟透了,眉眼在无法发散的热意里,愈发生动鲜艳,连怒目而视,都带上了一丝别样意味,煞是勾人。
那绣着芙蓉的饱满诃子上下起伏,一颤一颤,好似风吹芙蓉,栩栩如生。
李承茂忽觉口干舌燥。
“罢了,世子你只是嘴上不饶人,心却是好的。”陆瑶瑛嘀咕着,把自己说服,重又坐下,只是仿佛比之前离得更远了一寸。
李承茂失笑,这心好人好的名声,他现在还真是不太想要。
“我哪里好?”
陆瑶瑛很快的瞥他一眼,赶紧又移开视线,盯着车壁上的花纹。
“昨夜鲁嬷嬷来祠堂接我,说婆母已谅解我,还让我回去早些休息不必晨起请安,我便知道,是世子帮忙。”
“没准是表姨心善。”李承茂换个姿势靠着。
陆瑶瑛扯一扯嘴角,“婆母的心善,是对榆阳侯府的世子夫人,不是浮躁无能的二儿媳。”
她轻轻叹气,从袖中掏出一枚物件,放在两人中间的软垫上。
“上回世子说我骗你,送了没用的玉佩,这枚缨络是我亲手所制,如世子不嫌弃,便把它结在玉佩上吧,这样,世子就有了我的把柄。”
李承茂凝视那枚五色缨络,轻嗤一声,“好丑。”
“我不擅女红……”陆瑶瑛闹个大红脸,伸手要将缨络收回来,“世子不喜欢就算了。”
李承茂却快她一步,把缨络抓在手心。
“没说不喜欢。”
握住缨络的手紧了紧,他解下腰间玉佩,“给我结上。”
陆瑶瑛伸出手,笨拙地结着缨络,忽的手被一把抓住,包裹在那双宽大手掌里,动弹不得。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按在她红肿的指节,李承茂眉眼锋利,“手怎么回事?”
陆瑶瑛怎么也抽不回手,只好任他牵着,“都说了,我不擅长女红……”
那双手僵了一瞬,力道放松。
“就为了做这么个丑东西,把自己手磨破了,陆娘子可真是会打算。”李承茂嗤笑。
“是世子你说想要独特的信物,不给就说我骗你,还特意来府里威胁我,这会儿又嫌丑,”陆瑶瑛不服气地反驳,“那你还给我。”
李承茂反手把玉佩和缨络收入袖中,“我还说要做你情夫,不见你来敲我的门。”
陆瑶瑛一瞬没了声,坐得又远了些,再差一点就要坐到马车外。
“主子,墨韵楼到了。”
不多时,外头传来护卫的声音。
她如释重负,不待李承茂反应,便着急忙慌下了马车。
“多谢世子相送,我自己进去就好。”
李承茂视线停留在那丑丑的缨络上,并未回应她,只是独自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
良久,他仔细将玉佩系回腰间。
“风眠,一个深爱她夫君的有夫之妇,突然勾引别的男人,又总是试探,并不更进一步,是为什么?”
高大的护卫冥思苦想:“或许,那人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但又实在过不了心里那关,所以才逢场作戏虚与委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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