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心地善良的太子表妹29

  沈君彦坐在下首，安静地喝着茶，听着母亲与表妹的对话，目光偶尔掠过余念念低眉顺眼的侧脸，见她应对得体，脸上也是带笑。

  不多时，有内侍来报，陛下传太子前往御书房议事，沈君彦起身：“儿臣先去父皇处，念念……”

  他看向余念念，皇后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政事要紧，念念有我陪着，你还不放心？”

  沈君彦颔首，对余念念道：“好生陪着母后，晚些时候，孤来接你一同赴宴。”

  “是，表哥。”余念念起身相送，目送他离开，待沈君彦走后，殿内气氛更显轻松。

  皇后拉着余念念的手，细细说着体己话，从宫中规矩说到京中趣闻，又叮嘱她宫宴上不必紧张，跟在自己身边即可。

  “好孩子，姑母知道你从前受苦了。”皇后轻叹，“但既回了京城，到了姑母和彦儿身边，便把从前那些都忘了，你父亲是为国捐躯的忠臣，你是忠良之后，更是我余家的血脉亲人，日后，谁若再敢轻贱于你，给你委屈受，你便来告诉姑母，告诉彦儿，自有我们为你做主，明白吗？”

  余念念心中微动，抬眸看着皇后慈和的眼睛，知道这番话不仅是安抚，更是承诺。

  她再次起身，郑重行礼：“念念明白，谢姑母护佑之恩，念念必不负姑母与表哥厚爱，谨言慎行，绝不行差踏错。”

  皇后满意地点头，亲手扶起她：“好孩子，起来吧，陪姑母说说话，尝尝宫里新做的点心。”

  ……

  中秋宫宴，设在御花园琼华台。

  夜幕初降，华灯齐放，将整个琼华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命妇、皇室宗亲、有爵之家适龄子女皆在邀请之列，可谓冠盖云集。

  云清月自然也在列，她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衣裙装，妆容精致，竭力维持着丞相嫡女的风范，只是眼底深处的阴郁与憔悴，脂粉也难以完全掩盖。

  苏玉瑶则是一身茜素红缕金撒花裙，明艳照人，顾盼生辉，与几位交好的贵女言笑晏晏，仿佛丝毫未受近日风波影响，只有偶尔掠过主位的目光，泄露出一丝锐利。

  众人皆知今日宫宴，陛下与皇后有意为太子接风，同时，那位被太子亲自从江南接回、入住东宫、更因云清月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表小姐，也将首次正式亮相。

  无数道好奇、探究、嫉妒、不屑的目光，暗暗投向入口处。

  时辰将至，帝后驾临。

  景帝沈稷与皇后余氏携手登上主位，众人山呼万岁千岁。

  礼毕，帝后落座。

  皇后目光温和地扫过下方，忽然开口，“今日佳节，君臣同乐，本宫身旁这孩子，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她便是已故忠勇将军余定山之女，余念念。”

  随着皇后的话音，侍立在她身侧的余念念缓缓上前半步，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盈盈下拜，“臣女余念念，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景帝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有一丝对故人之女的感慨，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平身，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余念念依言抬头，目光恭顺地垂视下方，并不直视天颜。

  景帝看了片刻，点点头，转而对皇后笑道，“皇后常念叨这孩子，今日一见，果然灵秀，既是你侄女，便也是朕的侄女，初次见面，不可薄待。”

  皇后笑道：“陛下说的是，这孩子命苦，小小年纪便父母双亡，在江南又吃了不少苦头，臣妾与彦儿瞧着，实在心疼。”

  帝后这一唱一和，态度已然鲜明。

  下方众人心思各异，看向余念念的目光顿时复杂了许多。

  景帝沉吟片刻，对身旁侍立的大太监道：“拟旨。”

  “忠勇将军云定山，为国捐躯，功在社稷，其女余念念，温良恭俭，德容兼备，甚慰朕心，今特封为‘昭宁县主’，赐玉牒，享县主俸禄，食邑三百户，以彰其父之功，慰皇后抚育之心。”

  昭宁县主！享玉牒！食邑三百户！

  县主虽非公主，却是宗室女或功勋重臣之女方可获封的尊号，且有玉牒记载，便是正式入了宗室名录，身份截然不同，更别提还有实打实的食邑！

  众皆哗然，许多贵女眼中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嫉妒，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仅凭皇后故人之女的身份，竟能得此殊荣，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云清月死死攥着手中的锦帕，指尖几乎要戳破绸缎，脸上血色尽失，只能依靠强大的自制力才勉强维持住表情。

  苏玉瑶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眸色深了深，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余念念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典惊住了，愣了一瞬，才连忙再次跪倒，“臣女谢陛下隆恩，谢皇后娘娘厚爱，万岁，万万岁！”

  皇后笑道：“好了，快起来，日后更要谨言慎行，莫辜负了陛下和姑母的期望。”

  “是，念念谨记姑母教诲。”余念念起身，眼中带笑。

  “起来吧，坐到朕与你姑母身边来。”景帝指了指皇后下首特意空出的一个位置，那位置离帝后极近，规格甚至超过了一些宗室郡王。

  余念念再次谢恩，在无数道羡艳、嫉妒的目光中，款步走向那个位置。

  看到云清月那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毒目光，而苏玉瑶的目光，则更加复杂，带着审视与算计，她目不斜视，姿态从容地落座。

  皇后满意地看着她，又对下方道：“念念初来乍到，年纪又小，日后诸位夫人多多担待才是。”

  众人连忙附和称是，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皆是笑容可掬。

  沈君彦此时起身，举杯道，“儿臣代表妹，谢父皇母后恩典。”

  “太子有心了。”景帝颔首，举杯同饮。

  宫宴继续，丝竹之声更盛。

  然而许多人的心思，早已不在歌舞美食之上。

  余念念安静地坐在皇后身侧，小口品尝着宫人布来的菜肴，偶尔回应皇后一两句问话，姿态娴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