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身娇体弱的和亲公主26

  几位低阶嫔妃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有胆小的甚至低声啜泣起来，更有甚者开始窃窃私语，目光惊疑不定扫来扫去，隐隐有互相攀扯、推卸责任的趋势。

  “都闭嘴！”德妃冷冽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事情尚未分明，在此哭哭啼啼、妄加揣测成何体统，安静待着！”

  她转而低声吩咐身边的心腹宫女：“速去禀报皇后娘娘与陛下。”

  混乱中，青竹趁众人注意力都在被抬走的张昭媛身上时，悄无声息地退后半步，极快地蹲下身。

  用帕子将地上那块样式奇特、颜色有异的点心以及周围些许泼洒的茶汤痕迹迅速包裹起来，藏入袖中，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站回余念念身侧，对她极轻地点了下头。

  一众人等心思各异地移步至暖阁外间等候。

  不多时，皇后与皇帝先后赶到，皇后神色凝重，语带关切，“陛下，臣妾先进去看看张昭媛情形如何。”

  萧绝面色沉冷，只微微颔首。

  萧绝则面色沉冷地立于外间，玄色龙袍衬得他周身气压极低，目光扫过在场妃嫔，在余念念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贵妃也随之而来，蹙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好好的茶会，竟惊动圣驾，闹得人心惶惶。”

  萧绝未理会贵妃的抱怨，目光转向端妃，“端妃，今日是你设宴，究竟怎么回事？”

  端妃立刻跪倒，言辞清晰地将事发经过陈述了一遍，从张昭媛饮茶到突然腹痛，再到现场混乱，强调已封锁现场、控制相关宫人。

  德妃在一旁补充道：“陛下，臣妾可作证，端妃妹妹处置及时得当。”

  此时，皇后从内室走出，面色沉重，对萧绝微微摇头。

  紧接着，张太医躬身出来，跪地禀报，声音带着惶恐：“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张昭媛龙胎未能保住，已然小产了。”

  萧绝脸色一寒：“原因？”

  张太医叩首道：“微臣仔细查验，昭媛脉象沉涩紊乱，伴有虚浮之象，并非寻常动胎气所致，据昭媛所诉，其腹痛如绞，伴有下坠之感。”

  “且微臣观其唇色微紫，疑是误食或接触了某种性极寒凉、甚至略带微毒之物，引动胎元，导致血海不固，冲任失调而堕胎。”

  “此物药性颇为刁钻，若非用量精准或体质特殊，寻常不易察觉，需详细查验昭媛今日所用所触之物，方能确定。”

  萧绝眼神锐利：“查！给朕彻查！高德胜，将暖阁及流觞阁一应物品，尤其是张昭媛用过的饮食、茶具、熏香、佩饰，全部仔细查验！”

  就在这时，余念念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手中托着青竹方才藏起的那方帕子，“陛下，皇后娘娘明鉴，方才事发突然，臣妾的宫女青竹心细，见地上滚落一异物。”

  “恐与昭媛病症有关，为防被人无意践踏毁灭痕迹，便擅自拾取，用干净帕子包裹，臣妾不敢隐瞒，特将此物呈上，或可供张太医查验一二，看是否与昭媛小产有关。”

  张太医连忙上前，小心接过帕子打开，仔细查验那块点心和茶渍，又凑近嗅了嗅，脸色骤变：“陛下，此点心并非宫中常例，其中似乎掺有极少量的‘番木鳖’粉末。”

  “此物有剧毒，微量便可致人痉挛腹痛，且这点心上的茶渍，与昭媛饮用的桂圆红枣茶混合后，似有加剧药性之效。”

  萧绝眸中寒光乍现：“番木鳖？高德胜，给朕查这点心的来源，经手之人，一个不许放过！”

  内室忽然传来张昭媛凄厉的哭喊声，随即她挣扎着被宫女搀扶出来，脸色惨白如鬼，扑倒在地，泣不成声：“陛下！皇后娘娘！为嫔妾做主啊，嫔妾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死得冤枉啊，定是有人害我！”她哭得几乎晕厥。

  皇后连忙令人将她扶住，温声安抚。

  萧绝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哼。”萧绝冷笑一声，声音冰寒。

  “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用如此阴毒手段谋害皇嗣，真是好大的胆子，高德胜，给朕严查，无论是谁，一经查出，绝不姑息！”

  余念念垂首跪在原地，心中却波澜起伏，萧绝审视的目光，皇后的沉默，贵妃的冷眼，端妃的疲惫，德妃的冷静，每个人似乎都藏着秘密。

  “行了。”萧绝低沉的声音打破沉寂，目光落在余念念身上，“昭妃，坐下回话。”

  “谢陛下。”余念念依言起身，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侧身坐下。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高德胜匆匆而入，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张供词和一些物证。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奴婢已查清，那掺有番木鳖粉末的点心，乃是御膳房一名负责制作糕点的副厨所做。”

  “据他招认，是永和宫的刘修仪身边的大宫女晓红，前日以重金收买他，让他特意制作了这几块样式新奇、用料不同的点心，并嘱咐他设法让张昭媛尝到。”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坐在角落、脸色瞬间惨白的刘修仪身上！

  刘修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尖利：“陛下明鉴，嫔妾冤枉，是那贱婢污蔑嫔妾，嫔妾根本不认识什么副厨，晓红你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陷害本小主！”

  她身边的大宫女晓红也抖如筛糠，连连磕头：“陛下，奴婢、奴婢……”

  晓红被吓得一哆嗦，猛地抬起头，目光惊恐地扫视全场，最后直直地指向了安静坐在一旁的余念念，尖声道：“是、是昭妃娘娘，是昭妃娘娘让奴婢做的，陛下明鉴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余念念身上，比之前更加复杂、锐利！

  晓红像是豁出去了，哭喊着继续攀咬：“昭妃娘娘，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是您前日私下找到奴婢，说、说陛下虽宠您，可您至今无孕，心中不安，怕张昭媛先生下皇子夺了恩宠。”

  “您说只要奴婢帮您这次，日后定有重谢，奴婢一时糊涂，才听了您的啊！娘娘，您说句话啊！”她声泪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