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谢云谏的过去
作者:许金宝
信不长,寥寥数语,大意是山路崎岖,通信不便,未能及时告知,让父母不必挂念,如今已平安抵达相府,待处理完琐事便归家。
温澜并没有提及檀茵中毒的事,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有家不回,反而跑到相府做客,看得兰氏一头雾水。
“咱们在京郊有别院,在城内有祖宅,澜生不回自己家偏偏要去别人那做客,还说什么琐事,我看,分明是相府扣住了他!”
“相府是什么地方,真要扣人还会让他写信回来报平安?依我看来应该是檀茵受伤,相府留澜生诊治,信里虽然没有明说,但这琐事二字指的便是此事。”
兰氏当即反驳:“他们没有大夫吗,我听说那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怎么非要把澜生留在那里,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不止兰氏疑惑,就连崇勋伯也想不通。
相府门第森严,内眷有病,自有专门的府医轮值,寻常的跌打损伤,风寒暑湿,应付起来绰绰有余,完全没必要留温澜做客。
除非是檀茵快死了。
但这也不对啊,崇勋伯记得兰氏特意叮嘱过,不可伤其性命。
“别担心,檀争鸣和崔锦姝那对夫妻都是不肯吃亏的性子,要是发现什么早就提剑上门讨说法了。”
崇勋伯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澜生回来,再备礼,去相府登门道谢。”
道谢?
谢他们把儿子扣在府里,让自己一直担惊受怕?
兰氏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作罢了。
如此一来,局面算是彻底反转了,他们不仅没讨到好,还得感谢人家把自己的儿子给带了回来。
万籁俱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酒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檀蔚赤裸着上身趴在床上,后背纵横交错的红痕触目惊心,那是刚刚在刑堂挨了家法留下的印记。
每一道伤痕都皮肉外翻,渗着血丝,可见下手之重。
莺歌跪在床边的脚踏上,手里捧着一个白玉瓷瓶,里面装着上好的金疮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少爷,您…您再忍忍,涂了药,就就不疼了。”
她声音哽咽,小心翼翼地撒在伤痕上,檀蔚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在枕头里,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因为疼才抖的。
是因为悔。
如果当初他能再细心一点发现那些细微的变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妙茵就不会躺在那里生死未卜。
“都怪我…都怪我……”
檀蔚喃喃自语:“我怎么就那么蠢,我怎么就没认出她。”
那是他的妹妹啊。
是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甜甜喊他二哥的妙茵。
是他发誓要一辈子护着的人。
可他做了什么?
他骂她是妖孽。
他处处针对她。
他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选择了转身离开。
“少爷,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您,夫人说了,三小姐这次回来记忆有些模糊,忘了很多以前的事,性子也不太一样了。”
莺歌听不下去了,一边轻轻给他上药,一边小声安慰道:“连夫人都要仔细辨认才能确定是三小姐,您一时半会没有认出来,也是正常的。”
记忆模糊?
檀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下,疼得厉害。
难怪……
难怪她看他的眼神总是那么陌生,那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难怪她对谁都客客气气,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原来,是她忘了。
与此同时,外院的客房内。
温澜坐在桌前,面前摆满了各种药材和医书,旁边放着几个已经摔碎的瓷碗,里面残留着黑色的药渣。
为了配制蚀心散的解药他尝试了不下十种配方,但效果都不尽如人意,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丝毫没有停歇,眼神异常专注。
每一次失败,都会让他更加自责。
而在檀茵的床边,容霁一直守在那里,寸步不离。
“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差点丢掉性命,值得吗…”
檀茵依旧双眼紧闭,只有那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
容霁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值不值得。
既然她做了选择,那他能做的,就只有守着她。
……
檀茵启动剧情密钥,看到了属于谢云谏的过去。
醉梦楼。
丝竹靡音混杂着男人的笑骂声,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纸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半旧的粉色纱衣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大片雪白却布满青紫痕迹的肌肤,女人双目空洞地望着头顶斑驳的床帐,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哼,不知好歹的东西,老子之前看你是个清倌还想着替你赎身,带回家当个小妾,给你口饭吃,可你呢?
仗着有几分姿色心比天高,非要等着什么狗屁真爱,结果被人骗光了积蓄,骗了身子,最后还不是落到了老子手里。”
富商系着腰带,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过她:“现在的你就是个破鞋,除了留在腌臜地给爷解闷,还能干什么?这辈子,你就烂在这儿吧!”
脚步声远去,房间里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确定富商已经走了,沉鱼终于有了动作,缓缓抬起手,捂住脸,指缝间很快就渗出了温热的液体。
是悔恨的泪水。
她什么都没了,钱没了,身子没了,名声没了,连唯一的希望都被掐灭了。
“娘,我可以到外面做工,可以给人家当奴才,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走?”
小男孩刚刚靠近床边,就被揪起衣领,对上那双狰狞而怨毒的眼神。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孽种!”
“若不是你,我怎会错过赎身的机会?若不是你,我怎会被骗光了钱?若不是你,我怎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这个野种,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
“是你害了我,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小男孩顶着脸上的巴掌印,不敢哭,他只知道眼前的女人是他的娘亲,是最无辜,最痛苦的人。
他想救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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