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不必提他！

  这话落在苏清鸢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微微垂眸，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侯爷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顾晏宸急切地辩解，眼底的红丝清晰可见，“当初之事，并非我本心，只是……如画怀孕了，我必须要给他个名分，后面胎儿不知道为什么流产了，流产之后，她性情愈发乖张，我和她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侯爷。”苏清鸢抬眸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你们的事情我不想了解，昔日种种，早已是过眼云烟，往后我们各自安好，不必再提。”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当初她在侯府受尽委屈，他视而不见。

  如今她脱身泥潭，他却来谈什么思念。

  这般情意，她不稀罕，也不屑要。

  顾晏宸看着她冷淡的眉眼，心头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苏清鸢已经转身，利落地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他所有的目光。

  马车缓缓驶动，苏清鸢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唇角的笑意淡去，只余一片漠然。

  老管家驾着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身形落寞的顾晏宸，低声道：“小姐，那永宁侯……”

  “不必提他。”苏清鸢睁开眼，眸光清亮，“往后苏府与永宁侯府，再无瓜葛。”

  消息传回永宁侯府时，柳如画正歪在软榻上，由丫鬟伺候着敷珍珠膏。

  听闻顾晏宸竟亲自下谕放了苏清鸢，还眼睁睁看着她登车回了苏府。

  她猛地坐起身，脸上的娇柔瞬间碎裂，珍珠膏都蹭花了大半。

  “反了！真是反了！”柳如画一把挥开丫鬟的手，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耳膜，“那个弃妇凭什么能活着走出大牢？凭什么还能让你这般上心！”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往书房冲。

  顾晏宸正站在窗前，满面愁容的，脑海里还在思索着刚才苏清鸢跟他说的话，肩头还凝着夜露的寒气。

  听见这阵喧嚷，他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柳如画一头撞进书房，指着他的鼻子就哭骂起来：“顾晏宸！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侯夫人？她可是故意推我下水，想要置我于死地！你回来都没有关心过我半句，你反而还转头放了她，你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发髻散乱，珠钗掉了一地，哪里还有半分侯府主母的端庄模样。

  “够了。”顾晏宸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转过身，看着撒泼打滚的柳如画，只觉得一阵反胃，“别以为本侯不了解你，此事肯定是你挑起来的，若不是你去沈府挑衅生事，怎会闹到京兆府去？”

  “我挑衅？”柳如画哭得更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诉，“我还不是为了我们两人的和睦！苏清鸢那个女人回来了，她就是想重新勾 引你！我是在帮你守住侯府的脸面啊！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向着一个弃妇！”

  她的哭声尖利又聒噪，一句句都像针似的扎在顾晏宸的太阳穴上。

  他想起苏清鸢方才冷淡疏离的眼神，想起她那句“各自安好”，心口本就堵得发慌，此刻被柳如画这么一闹，只觉得头痛欲裂，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来人！”顾晏宸忍无可忍，扬声喝道，“把夫人送回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

  侍卫应声而入，架起还在哭闹的柳如画往外拖。

  柳如画挣扎着回头，尖利的喊声响彻整个侯府：“顾晏宸！你会后悔的！我不会放过苏清鸢的——”

  书房终于安静下来。

  顾晏宸疲惫地闭上眼，抬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靠在冰冷的窗棂上，脑海里交替闪过苏清鸢清冷的眉眼，和柳如画狰狞的哭脸，只觉得烦乱得厉害。

  回到院子里的柳如画气急败坏的砸了很多东西。

  片刻后，柳如画看着一地狼藉，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苏清鸢不能留，当年她离京时，我明明派人去暗杀她，她怎么会没死？这两年她又在外面做了什么，竟能这般风光地回来？”

  当年苏清鸢拿着和离书离开京城，她越想越不安，暗中找了个杀手埋伏在她去江南的路上刺杀她。

  当时明明都传回捷报，可如今苏清鸢活生生站在她面前，气度比两年前更胜一筹，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春桃，”柳如画停下脚步，俯身盯着跪在地上的丫鬟，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去寻当年那个办事的刺客组织，我要知道，苏清鸢当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有，去查她这两年在江南的行踪，她做了什么营生，认识了什么人，手里有多少银子，全都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她太了解苏清鸢了，那女人素来不是甘心蛰伏的性子。

  当年在侯府，她就能凭着隐忍，持续占据着正妻之位。

  如今离了侯府的束缚，指不定在外面闯出了什么名堂。

  “夫人，”春桃面露难色，“那刺客组织当年拿了银子，早就销声匿迹了，怕是不好找……而且苏清鸢在江南待了两年，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查起来也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查！”柳如画厉声喝道，抬脚踹在春桃的心口，“查不到，你也别回来见我了！”

  春桃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连滚带爬地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春桃跌跌撞撞地离开，柳如画走到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自己姣好却带着戾气的面容，缓缓勾起唇角。

  她拿起一支金步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流苏，眸色沉沉。

  苏清鸢，你以为回来就能翻身吗？

  当年你能从我的算计里活下来，是你的运气。

  可这一次，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