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铺子哪有你重要

  江南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快，雨丝密密匝匝地织着，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院墙外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苏清鸢似乎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突然间惊醒过来，披了件素色披风，准备开门透透气。

  一开门，就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

  他头发湿得滴水，墨色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

  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指尖都冻得泛白。

  像只被主人丢弃在雨里的小狗，可怜得让人心头一颤。

  “玉舒？”苏清鸢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她快步走上前，眉头蹙得紧紧的，“这么大的雨，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来敲门？”

  玉舒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一双眼在雨雾里亮得惊人，却又带着几分怯懦的闪躲。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怕你不想见我。”

  玉舒只觉得自己贱得慌，明明苏清鸢都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和想法了，但他却还是舍不下对方。

  还是想趁着苏清鸢还没离开之前，多在她身边待一会，哪怕只是隔着一层窗户。

  他也还是愿意为了苏清鸢而妥协，只求对方能顺遂。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拉他，却被他往后躲了躲。

  “清鸢，”玉舒叹了口气后像是鼓起勇气一般开口，“那封信我看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又透着一股别扭的执拗，“我知道你是放心不下那些铺子，放心不下那些跟着你吃饭的伙计，我之前生气，是气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想要把所有的担子都扔给我，我其实最气你根本不想带我走……”

  雨还在下，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

  他看着苏清鸢的眼睛，认真得近乎虔诚：“不过我现在我想通了，你要去做你的事，我不拦你。”

  “那些章程我都背熟了，账目我会一笔一笔核对清楚，换季的货物我也已经按着你的单子列好了明细，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别扭挽留，“我会做好这个明面上的老板，守好你的铺子，守好……这里的一切，等你回来。”

  苏清鸢静静听着，雨雾里，她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对上玉舒真诚的眼神，苏清鸢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带着几分欣慰和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声音轻得像雨丝：“进来吧，还傻站着做什么，想淋成落汤鸡？”

  玉舒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苏清鸢又勾了勾手指，眉眼弯着：“还不快过来？”

  这一次，玉舒没再犹豫。

  他像只终于得到主人召唤的小狗，快步跟上她的脚步，踏进了那扇透着暖光的院门。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院外的风雨。

  屋里燃着暖炉，氤氲着淡淡的檀香。

  苏清鸢找了一件干净的衣裳给他：“快换上吧，别着凉了。”

  玉舒看了一眼没有任何遮挡的房间，瞬间红了脸：“就在这里换吗？”

  苏清鸢看他别扭的样子，不由得摇摇头，主动伸手去脱他的湿衣服。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衣料，便顺着湿透的锦缎往下滑，不经意间擦过他温热的肌肤。

  湿衣被层层褪下，露出的躯体竟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般细腻光滑，透着雨后青竹般的清润光泽。

  肩颈的线条流畅优美，腰侧的弧度更是恰到好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柔韧。

  玉舒浑身一僵，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声音细若蚊蚋。

  苏清鸢的动作顿了顿，不过片刻她拿来毛巾，替他擦拭发梢的水渍。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耳廓时，惹得他轻轻一颤。

  这一下触碰，像是点燃了引线。

  玉舒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那点克制瞬间崩塌。

  他猛地抬眼，眸子里氤氲着水汽，带着几分慌乱与灼热。

  不等苏清鸢反应过来，便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借着一股冲动，用力将她扑倒在身后的软榻上。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鼻息相闻。

  玉舒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喑哑：“清鸢……可以吗？”

  苏清鸢点点头，玉舒眼睛顿时发亮起来，他的唇便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算不上轻柔，甚至带着几分慌乱的啃咬，像是渴极了的人终于寻到了甘泉。

  苏清鸢的身子一僵，随即便是一阵酥麻的热意从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偏头，却被他伸手扣住了后颈，逼迫着她不得不迎上他的吻。

  榻边的衣裳滑落，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满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逐渐升温的空气。

  天光大亮时，是玉舒先醒的。

  暖炉的火不知何时熄了，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却没吹散满室的缱绻。

  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将苏清鸢抱得极紧，她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身侧的人还睡得沉，长睫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里打理铺子时的锐利与果决，竟柔和得不像话。

  玉舒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她，眼底的眷恋浓得化不开。

  他知道，天一亮，她就要走了。

  怀里的人似是被惊扰，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清鸢的耳尖微微泛红，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嗯。”玉舒低低应着，不肯松开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又揽了揽，“再睡会儿。”

  “不了，该收拾了。”苏清鸢推了推他的胸膛，却没推开，只能任由他抱着，“车马该备好了。”

  玉舒没说话，只是埋首在她颈窝，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送你出城。”

  “不用，”苏清鸢的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背，带着几分无奈，“你守着铺子，还有许多事要做。”

  “铺子哪有你重要？”玉舒下意识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