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先暂且当着你的外室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声响格外清晰。

  苏清鸢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的流苏，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日客栈的光景。

  也是这样一个暖融融的夜晚，也是这样近的距离。

  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萦绕在鼻尖，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那些缠绵的片段像是潮水般涌上来，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谁知动作太急，手肘竟不小心撞到了身旁的人。

  更要命的是，指尖不知怎的，竟擦过了他的腰侧。

  那里的肌肤滚烫，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清晰地摸到紧实的肌理，是常年习武练出的流畅腹肌，带着惊人的弹性。

  苏清鸢浑身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心脏却砰砰地跳个不停，连耳根都红透了。

  黑暗中，裴知行的呼吸似乎也乱了一拍。

  他原本闭着眼，此刻却缓缓睁开了。

  墨色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然升高，那些刻意压抑的情愫，在这暖融融的卧房里，在簌簌的落雪声中，像是挣脱了束缚的藤蔓，疯狂地滋长蔓延。

  裴知行的手臂缓缓抬起，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苏清鸢的身子一颤，却没有推开。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掌心却滚烫，贴着她的腰侧，一点点收紧。

  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清鸢……”

  话音未落，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清早，苏清鸢的手是摸在腹肌上醒来的。

  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裴知行，狠狠的摸上两把。

  这手感，不愧是习武之人！

  裴知行睫毛轻颤，缓缓睁眼，看到摸他腹肌的苏清鸢，身下的火热似乎又被勾起来了。

  他连忙低喝，声音带着极力的克制：“别乱摸。”

  “你醒了？”苏清鸢赶紧收回手，饶有趣味地看向他。

  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他声音低哑得厉害：“昨夜……是我唐突了。”

  “无妨。”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紧实的腹肌，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我……也很欢喜。”

  裴知行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攥紧了她的手腕，眸色沉得像是浸了墨的潭水，语气无比郑重：“欢喜便好，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会三媒六聘，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过门，此生绝不负你。”

  这话掷地有声，落在苏清鸢耳中，却让她轻轻蹙了蹙眉。

  她抽回手，撑起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肩头，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垂着眼，看着帐角的流苏，声音轻得像窗外的落雪：“不必了。”

  裴知行的手僵在半空，眸子里的光骤然暗了下去。

  他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喉间像是堵了团棉絮，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却又问不出口。

  只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像是被这场大雪，生生冻出了一道口子。

  苏清鸢叹了口气：“殿下这么金枝玉贵的人，总不可能娶一个二嫁女为正妻的，我又不甘心为妾，更何况我还是个商贾女，上不得台面。”

  “你虽然是商贾，但是你的很多做法远胜那些名门，而且你是出身世家，即使二嫁，也是配得上的。”

  裴知行如同着了魔一般，想证明自己的真心。

  “可是我不愿意困在内宅里蹉跎。”苏清鸢神色晦暗，“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不好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清鸢自己都觉得心头一颤。

  这话听着，竟像是她在玩弄感情。

  可她偏头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又轻轻扯了扯唇角。

  这确实是她的真心话。

  她要的是无拘无束的自由，是手握自己人生的掌控感。

  心中可以无男人，但身边，不能没有可心的人。

  裴知行怔怔地看着她，喉间的涩意愈发浓重。

  他从未想过，自己掷地有声的承诺，在她这里竟成了可以轻易推开的负担。

  他缓缓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同样流畅紧实的肩背线条。

  晨光透过窗棂的雪色映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保持现在这样？”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清鸢，你可知这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不肯被自己纳入羽翼之下；意味着他往后连光明正大护着她的名分，都没有。

  苏清鸢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语气平静：“意味着我们都自在，你不必为了我，去扛那些宗室的非议、朝臣的谏言，我也不必为了你的正妃之位，去学那些我最厌烦的后宅规矩。”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弯了弯唇角：“你我之间，只谈欢喜，不谈名分。这样不好吗？”

  裴知行沉默了。

  他看着她眼底的清明与坦荡，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东宫正妃的位置，从来都不是他能随心所欲定下的。

  朝堂之上，虎视眈眈者大有人在。

  若他执意要娶一个二嫁的商贾女，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无休无止的风波。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她明明对自己动了心，却要把这份心意，困在“不谈名分”的框框里；不甘心自己只能做她“身边可有可无”的人。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我可以等。”

  苏清鸢愣了愣。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裴知行看着她的眼睛，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一个名分了，我裴知行的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永远为你留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此之前，你想怎样便怎样，我先暂且当着你的外室。”

  他终究是妥协了。

  苏清鸢看着他眼底的失落，心尖莫名一软。

  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