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赴蕲州城

  在敲定邻州加盟事宜的这几日，苏清鸢一直忙着整理所有的货物装车。

  天色刚蒙蒙亮，苏家后院的车马棚便已是人声鼎沸。

  十几辆骡马车被装得满满当当的。

  车厢里分门别类码着良种、袋装化肥，还有便民阁里的一切东西，以及茶坊酒肆的原料和秘制配方。

  苏清鸢亲自清点完最后一车货物，才转身对身旁的赵虎吩咐：“去柳记镖局，把柳总镖头请来，咱们该出发了。”

  这次的货物价值不菲，不请个镖局护送，苏清鸢心中不安。

  而商会的三当家自然是不二人选。

  柳红妆来得极快，一身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段，腰间佩剑的剑穗随风轻晃。

  她扫过那十几辆马车，挑了挑眉：“苏东家这是要把半个家底都搬去邻州？”

  “周老板是个爽快人，我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苏清鸢递过一张早已备好的银票，语气诚恳道，“这批货干系重大，还请柳总镖头亲自押镖，护我去一趟蕲州城。”

  柳红妆瞥了眼银票上的数额，也不矫情，收了银票便扬声下令：“我早就已经调十名好手护送了，我让他们提前备好干粮水囊，咱们半个时辰后就可以出发了！”

  镖队一路晓行夜宿，护着十几车货物安稳前行。

  待车马抵达蕲州城东大街时，已是七日后的晌午。

  苏清鸢掀开车帘望去，不由得眼前一亮。

  那四间紧挨着的铺子，早已修葺一新，鎏金匾额高悬，朱红门窗锃亮。

  就连门口的空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门前的台阶都重新铺过青石板。

  周万山早已带着人候在街口，见了苏清鸢，连忙大步迎上来，满面笑容：“苏东家一路辛苦！铺子前日便装修妥当了，就等您的货物和方子，随时能开张！”

  话音未落，柳红妆带来的镖师和周万山的伙计便已忙活起来。

  良种化肥被搬进后院的库房，码得整整齐齐，贴上标签。

  茶酒原料被送进茶坊酒肆的后厨，分门别类存入储物架。

  便民阁的货物则直接搬上柜台，摆成了引人注目的货山。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三间铺子便被填得满满当当，处处透着规整妥帖。

  众人看着满满当当的铺子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当晚，苏清鸢便在周万山备好的客房里，提笔将各项配方一一誊写清楚。

  每个器物和方便食品的用法，茶坊的果茶配比、奶茶的熬煮火候，甚至连化肥的稀释比例、种子的催芽方法，都写得详尽细致，半点不含糊。

  第二日一早，苏清鸢将方子交给周万山，又亲自去后厨，手把手教伙计们操作。

  伙计们都是周万山精挑细选的老手，一点就透。

  不过半日，便已将各项技艺掌握得炉火纯青。

  周万山在一旁看着，心中觉得安全感十足。

  更加决定自己这一步棋走的很对，他本来就是蕲州城里小有财气的富商，如今更是要一跃飞升了。

  待第一壶奶茶煮好，第一坛果酒开封，苏清鸢接过伙计递来的瓷杯，浅啜一口。

  醇厚的奶香混着茶香，与江南城总铺的味道分毫不差。

  再尝一口果酒，酸甜适口，清冽回甘，竟是一模一样的滋味。

  她放下瓷杯，唇角漾开一抹满意的笑：“不错，就是这个味道。”

  周万山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悬了几日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也端起一杯尝了尝，满意的点了点头。

  夜色如墨，蕲州城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

  客栈的小院里，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青砖地浸得发亮。

  苏清鸢搬了张藤椅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捏着一盏微凉的花茶，目光落在院角那丛盛放的秋菊上。

  柳红妆则倚着门框，长剑斜斜靠在肩头，晚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柔和。

  “柳总镖头常年走南闯北，见的世面，怕是比我读过的书还多。”苏清鸢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叹。

  柳红妆低笑一声，抬手灌了口腰间酒壶里的烈酒，辛辣的酒液滚入喉咙，她才缓缓道：“哪有什么世面，不过是刀尖上讨生活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天边的残月，声音轻了些，“早年家父还在时，柳记镖局也是响当当的字号，后来他走了，镖局险些散了，我咬着牙接过来，带着兄弟们一趟趟跑镖，才勉强撑到今日。”

  苏清鸢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她能想象得出，一个女子在这江湖里撑起一个镖局，要吃多少苦头。

  “苏东家倒是厉害，”柳红妆转了话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欣赏，“一介女流，却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从江南城到蕲州城，步步都走得稳当。”

  “不过是顺势而为，”苏清鸢浅浅一笑，“我所求的，不过是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能让手里的东西，真的帮到百姓罢了。”

  她想起那些捧着种子满怀期待的农户，和在田间地头捧着书读书的学子，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其实往后我还想把铺子开得更远些，让更多人能吃上饱饭，读上书。”

  柳红妆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志向，这可是很多男子都没有的。

  这瞬间戳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将酒壶往腰间一扣，看向苏清鸢的眼神都带着敬意，她朗声说道：“好志向！若苏东家日后还需押镖，柳记镖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三当家！”苏清鸢仰头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

  月光落在她们的脸上，明明灭灭的。

  天刚蒙蒙亮，蕲州城东大街便已是人声鼎沸。

  周万山早早就差人在铺子前搭起了彩棚，红彤彤的绸布从屋檐垂到地面，随风招展，与门楣上崭新的鎏金匾额相映生辉。

  街上的小贩们也都凑了过来，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早早便酝酿出一股喜庆的气氛。

  辰时刚到，苏清鸢一袭素色锦裙，外罩一件杏色披风，缓步走出客栈。

  周万山早已带着一众掌柜伙计候在街口，见她过来，连忙迎上前：“苏东家，吉时快到了，剪彩的绸带都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