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遇到旧主

  嘴上虽然责怪着，但是当即他就放下药碗，帮忙整理起散落的茅草。

  棚屋下，最先迎上来的还是早上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她怀里的孩子已经退了烧，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苏清鸢。

  妇人红着眼眶，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被苏清鸢快步扶住。“苏姑娘，您就是活菩萨啊！”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感激，“要不是您，我这娃怕是熬不过夜里的雨！您和沈公子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旁边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也颤巍巍走上前，浑浊的眼睛里淌着泪，对着三人深深作揖，“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般心善的贵人。”

  “如今天寒地冻的，你们不仅给我们修屋子，还给我们送药，这份恩情，我们这些灾民没齿难忘啊！”

  “是啊是啊！”围上来的灾民纷纷附和，一个年轻汉子扛着木料路过，咧嘴笑道：“有了新木料修屋子，再也不怕漏雨了！苏姑娘，沈公子，还有这位姑娘，你们真是好人，老天爷定会保佑你们长命百岁！”

  几个半大的孩子捧着温热的药碗，凑到苏清鸢跟前，脆生生地喊着：“谢谢姐姐！药不苦！喝了身子暖暖的！”

  人群里的道谢声此起彼伏的。

  有人念叨着“这下能睡个安稳觉了”，有人抹着泪说“总算有盼头了”。

  受伤的黑脸汉子坐在一旁，看着苏清鸢忙碌的身影，忽然高声喊道：“大伙儿加把劲！别辜负了苏姑娘和沈公子的心意！”

  “好嘞！”众人齐声应和，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雨声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上，也落在那一间间渐渐被修补完整的棚屋上。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皆是满满的成就感。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高声喊道：“周大人来了！”

  苏清鸢与沈玉楼闻声抬头。

  只见周大人一身常服，在衙役的陪同下缓步走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修补得整整齐齐的棚屋，又看向棚下喝着热药、脸上有了笑意的灾民们。

  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满是欣慰。

  他走上前，拍了拍苏清鸢的肩膀，赞许道：“你们做得很好，比本官预想的还要快。”

  苏清鸢连忙拱手，沈玉楼亦是颔首。

  二人相视一眼，齐声对围拢过来的灾民朗声道：“大伙儿静一静！这些日子棚屋能修缮得这般快，全靠周大人记挂着你们！”

  “是大人心系民生，才允我们从府库支取物资，还时时过问进度，这份恩情，你们可别忘了！”

  灾民们闻言，纷纷对着周大人躬身行礼。

  抱着孩子的妇人挤出人群哽咽道：“周大人，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要不是您体恤民情，我们这些人，怕是要在漏雨的棚子里熬到开春了！”

  拄着拐杖的老者也颤巍巍地作揖：“大人英明！为民做主，是青天大老爷啊！”

  一声声道谢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

  周大人捋着胡须，仰头大笑，笑声爽朗洪亮，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他抬手压了压，待众人安静下来，才高声道：“乡亲们！你们背井离乡，本就不易，本官身为江南城父母官，护佑你们，本就是分内之事！”

  “眼下棚屋虽修好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朝廷的赈灾拨款已在路上，待钱款一到，本官便会让苏姑娘督造新居，届时人人都能住上干爽结实的砖瓦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期盼的脸，语气愈发恳切：“大伙儿且安心在此住下，官府每日会按时发放救济粮，有难处只管寻衙役报备，本官定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话音落，灾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周大人连连叩首。

  苏清鸢与沈玉楼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亦是一片滚烫。

  待周大人安抚完灾民离去，日头已经偏西。

  苏清鸢嘱咐灾民们好生歇息，便和玉舒一道往家走。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白日里的疲惫。

  玉舒跟在苏清鸢的身侧，回忆着方才灾民们道谢时的模样，眉眼间满是雀跃。

  两人正说笑着转过街角，却迎面撞上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肥胖妇人。

  那妇人约莫三十来岁，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

  头戴赤金镶珠钗，走起路来满身的玉佩叮当作响。

  玉舒一见到对方，顿时就哑了声没再说话。

  而对面那人一眼就认出了玉舒，三角眼微微一挑，停下脚步，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我那跑掉的贱小子吗？那么多日不见，倒是攀上高枝了，身边还跟着个小美人儿，难怪胆子大了，连主子都敢不认了。”

  玉舒的脸色瞬间煞白，脚步往后缩了缩。

  下意识地躲到苏清鸢身后，耷拉着脑袋，指尖攥得发白。

  他本就是被张秋蕊强买回去做外室的，当初因为宁死不屈，不堪打骂才被发卖了出来。

  如今撞见旧主，心里难免发怵。

  张秋蕊见他这副怂样，越发得意，目光在苏清鸢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嗤笑一声：“看你这姑娘生得倒是不错，怎么偏偏捡别人不要的破烂？”

  “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当初在我家偷了碎银跑的，你可得防着点，别哪天被他卷了家当，哭都没地方哭去。”

  张秋蕊自然不可能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的，那岂不是显得她很没面子，连一个男人都打不服。

  苏清鸢的脸色冷了下来，心中明白这是对方当初发卖玉舒给她罗织的罪名。

  她往前站了一步，将玉舒护得更严实，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寒意：“这位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玉舒如今是我身边的人，他品性如何，我比谁都清楚，倒是夫人，当初强买他人为奴，动辄打骂，逼得他走投无路才出逃，如今还好意思在这里颠倒黑白，就不怕传出去，惹人笑话吗？”

  张秋蕊没料到苏清鸢竟如此伶牙俐齿，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的闲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只是在说公道话。”苏清鸢神色淡然，“江南城朗朗乾坤，周大人素来秉公执法，夫人若是再胡言乱语，污蔑他人，我不介意带着玉舒去府衙走一趟，好好说道说道当初的事。”

  张秋蕊被她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自然知道强买良家少年是大罪，真闹到府衙，她也讨不到好。

  狠狠瞪了苏清鸢和玉舒一眼，咬着牙啐了一口：“好，好得很！你们给我等着！”

  说罢，她甩着袖子。

  气冲冲地扭着肥胖的身躯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剜了两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