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修缮灾民棚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玉楼抬手打断：“王掌柜，这批货是用来修缮流民棚屋的，并非私用，还望你能给个实在的低价。”

  这话一出，王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苦着脸叹了口气，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沈二当家，您可别为难小的啊！您也知道，这年头木料茅草的进价都涨了不少，小本生意，赚的都是辛苦钱，实在是压不下价了！”

  他一边说，一边捶着自己的大腿，那模样，仿佛沈玉楼再要压价，他就要当场亏得倾家荡产一般。

  苏清鸢闻言，秀眉一蹙，上前一步冷声斥道：“王掌柜这话就谬了！”

  “眼下灾民流离失所，连个遮风挡雨的去处都没有，你坐拥满库木料，却只顾着计较那几两银子的利润，就不怕寒了满城百姓的心？”

  王胖子脸色一沉，当即梗着脖子反驳：“这位姑娘，您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这木行上上下下几十张嘴要养活，木料从山里运出来，哪一样不花钱？总不能让我做亏本买卖吧！”

  “亏本？”沈玉楼冷笑一声，上前揽住苏清鸢的肩，将她护在身后，朗声道，“王掌柜怕是忘了，去年你那木行偷税漏税，是谁在府衙替你周旋，才免了你的牢狱之灾？”

  “这位苏姑娘，便是此番督办灾民建房的主事人，她一介女子，尚且愿意倾囊相助，拿出自己的积蓄救济灾民，你一个大男人，反倒在此锱铢必较。”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威压：“今日你若肯低价出货，往后商会的木料采买，我便尽数交予你。”

  “你若执意不肯，那偷税漏税的旧账，本公主也不介意再到周大人面前算一算，届时你这木行还能不能开下去，可就难说了。”

  闻言，王胖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渗出冷汗。

  权衡利弊之下，终是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沈二当家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这批木料茅草，就按成本价给你们！权当是我积德行善了！”

  沈玉楼冷哼一声，这才满意下来，二人结清钱款离开。

  刚走出木行，苏清鸢当即想起棚屋里那些受寒的灾民。

  她脚步一转，径直往城西的药铺去。

  苏清鸢让郎中配的一些治疗风寒的药材，又抓了些像金银花、甘草这种用来预防疫病的药材。

  满满当当包了两大包。

  正愁不好拿，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的喊声：“姑娘！”

  苏清鸢回头，见是玉舒提着食盒快步走来，连忙笑着迎上去。

  玉舒见状，麻利地接过她手里的药包，嗔怪道：“姑娘出门也不叫我一声，这么多东西，您怎么拿得动？”

  “想着速去速回，就没惊动你。”苏清鸢笑着解释，又嘱咐道，“这些药，你带回铺子里，寻个大锅架起来，熬成药汤再送到流民棚屋去，让灾民们都喝上一碗，也好预防风寒。”

  玉舒脆生生应下：“姑娘放心，我这就去办！”

  三人一同往城郊走去。

  玉舒瞅着身旁始终跟在苏清鸢左右的沈玉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有些人真是阴魂不散，哪儿都有他的影子。”

  沈玉楼耳力极好，闻言挑眉回望：“总好过某些人，只会嘴上逞能，办起事来毛手毛脚，连药包都提不稳。”

  “你！”玉舒气得脸颊通红，正要反驳，却被苏清鸢抬手拦住。

  她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好了好了，眼下救灾要紧，你们就别拌嘴了。”

  玉舒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沈玉楼则低笑一声，不再言语。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流民棚屋。

  灾民们见他们过来，纷纷从棚子里探出头来。

  早上那抱着孩子的妇人，更是率先迎了上来，眼眶泛红地作揖：“苏姑娘，沈公子，你们可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马车轱辘声，王掌柜的木料茅草已如数送到。

  灾民们见状，顿时欢呼起来，凡是能动弹的，都自发围了上来。

  年轻力壮的汉子们撸起袖子，两人一组抬着杉木往漏雨的棚屋走。

  脚步踩在泥泞里，溅起的泥点沾了满身也毫不在意。

  上了年纪的老人则搬来石块，仔细垫在棚屋的立柱下，防止地基再被雨水泡塌。

  就连半大的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抱着一捆捆茅草，踉踉跄跄地往棚顶递。

  “当心些！这根木料沉，咱们俩抬！”一个黑脸汉子喊着，和同伴一起将木料架上棚顶。

  脚下的竹梯晃了晃，他慌忙伸手去扶，手掌却被木头上的倒刺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他咬着牙甩了甩手，想接着干活，却被苏清鸢快步拦下。

  “别动，伤口沾了泥容易发炎。”苏清鸢从袖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和布条。

  这是她早料到干活容易受伤，特意准备的，没想到那么快就用上了。

  她拉着汉子的手，仔细用干净的帕子擦去血迹，撒上点药粉上去，又麻利地缠上布条。

  “你歇会儿吧，这点活计，大伙儿搭把手就干完了。”

  汉子憨厚地挠挠头，眼眶有些红：“苏姑娘，这点小伤不算啥，俺多干一点，大伙儿就能早一天住上不漏雨的屋子。”

  “听话。”苏清鸢加重了语气，这才让那个汉子停下来。

  下一秒，她看着前面不远处，一个老婆婆搬茅草时崴了脚，正扶着墙龇牙咧嘴。

  她连忙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又吩咐旁边的灾民：“麻烦扶大娘去那边的草垛上歇着，我一会儿给她敷药。”

  安顿好受伤的两人，苏清鸢也没闲着。

  她挽起衣袖，接过一个孩子递来的茅草，踩着矮凳，帮忙往棚顶的破洞处铺。

  茅草有些扎手，没一会儿，她的指尖就泛红了。

  沈玉楼见状，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茅草：“这些粗活让他们来，你仔细伤了手。”

  “没事。”苏清鸢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早点修好，大家就能少受点罪。”

  玉舒也端着药碗走了过来，见苏清鸢也在干活，嗔怪道：“姑娘您怎么也上手了，仔细弄脏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