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东家……别走……

  两人漫步在青石板上，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对着他们点头论足的。

  毕竟郎才女貌的两人走在一起很是养眼，惹得路人羡慕不已。

  苏清鸢有些害羞，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没想到她也有和帅哥肩并肩行走的一天。

  不过好在很快他们就到了苏氏的三家铺子门口。

  沈玉楼莞尔一笑：“今天和苏老板相处很愉快，苏老板以后要是还想看我这张脸了，随时来找我。”

  苏清鸢刚要应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嗤。

  玉舒斜倚在铺门旁的槐树下，月白长衫被晚风撩起一角，眉眼间淬着冰碴儿。

  他慢悠悠开口：“这位公子倒是清闲，竟有功夫陪我们东家逛街。”

  玉舒抱在胸前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的弧度。

  他心中嫉妒得发狂，眼神中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沉郁。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男的都爱粘着苏清鸢。

  前不久才刚送走一个书生，现在又来了个芝兰玉树的公子。

  心中警铃大作，玉舒能感觉得到苏清鸢看向此人的眼神很不一般。

  沈玉楼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对方衣冠楚楚的，模样也不差，他眉峰微挑。

  饶有兴致地转头看了一眼苏清鸢，玩味的笑了笑。

  旋即他掸了掸衣襟上的浮尘，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人，只当是苏清鸢铺子的伙计，语气淡了几分：“阁下是？”

  “我是苏氏茶肆的掌柜——玉舒。”玉舒往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苏清鸢拉到自己身后。

  语气带了几分挑衅，“公子既与清鸢相识，该知她如今一心扑在生意上，公子这般耽搁她的功夫，怕是于她的营生无益。”

  “玉掌柜此言差矣。”沈玉楼轻笑一声，目光落在苏清鸢鬓边的珠花上，“我只会默默守护在她身旁，绝不会妨碍她半分的。”

  这话一出，玉舒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但他也只能将那翻涌的嫉妒死死压在心底，任其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无声灼烧。

  苏清鸢感觉两人说话夹枪带棒的，她赶紧站出来，从中调和着：“沈二当家就别开玩笑了，我这掌柜会当真的。”

  “我可不想因为这两三句玩笑话，传出去让旁人当真，耽搁了沈二当家的姻缘。”

  听到这话的玉舒这才稍微松一口气，原来是玩笑话。

  “了然，我刚刚说的话一直作数。”沈玉楼淡然一笑：“苏老板别忘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涂我送你的胭脂，让我看看和你相不相配。”

  “胭脂？什么胭脂？”玉舒原本放松下来的心，又再度悬了起来。

  苏清鸢赶紧拿出胭脂来：“就是这款，这胭脂颜色纯正、设计奇妙，还有股玫瑰的香味。”

  “谢谢沈二当家，只是下次不用了，胭脂一般是心意相通之人才会送的。”玉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只是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

  沈玉楼淡然一笑：“我送清鸢的胭脂，是觉得这颜色衬她，养肤又提气色，没有旁的心思，只要她喜欢，便是值得。”

  “总好过某些人，只知催着她打理店铺，连讨她欢心的门道都摸不透。”

  这话直戳玉舒的痛处。

  他日日守在茶肆，看着苏清鸢为生意奔波，想送些东西讨她欢喜，却总怕逾矩。

  他脸色霎时沉了下去，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公子的东西自然金贵，只可惜，不是人人都稀罕。”

  “东家要的是踏实安稳，不是这些华而不实的玩意。”

  “稀罕与否，清鸢心里有数。”沈玉楼瞥了眼苏清鸢，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先告辞了。”

  说罢，他朝苏清鸢颔首示意，转身扬长而去，衣袂翻飞间，竟透着几分胜利者的姿态。

  玉舒望着他的背影，胸口堵着一股气，闷得发慌。

  “东家，我先去忙了。”玉舒旋即也告辞了。

  转眼就只剩下苏清鸢一个人站在店门外。

  她茫然的环顾一圈后，这才踏入店里，检查了一下伙计们的工作情况。

  一直到夜里店铺打烊后，苏清鸢都一直没见过玉舒。

  等收拾好账本回到家里，刚准备入睡的苏清鸢，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她开门一看，竟是玉舒。

  他此刻满身酒气，脸颊酡红，眼神也带着几分迷离。

  难怪后面一直没见到他，竟然是去喝酒了。

  玉舒酒量很好，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喝成这样子过。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

  “东家……”他哑着嗓子喊她，脚步虚浮地晃进来，直直地盯着她的脸，“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沈公子？”

  苏清鸢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蹙眉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去歇息。”

  “我没醉！”玉舒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东家，我喜欢你，从你带我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从前……是秦楼里的小倌，还被人买回去过，身份卑贱，我不应该肖想东家的，可我还是忍不住……”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东家，你是不是嫌弃我脏？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连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

  苏清鸢心头一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她不忍苛责。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慰：“我没有嫌弃你，从来都没有。”

  玉舒怔怔地看着她，酒意上涌，脑袋越来越沉，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最后竟直接靠在她肩上，沉沉睡了过去。

  苏清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到自己的床上。

  她替他盖好被子，刚转身想回偏院将就一晚，手腕却被他突然攥住。

  他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嘴里喃喃着：“东家……别走……”

  苏清鸢无奈，只好在床边坐了半宿，直到后半夜实在抵不住困意，竟也靠着床沿睡着了。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时，玉舒先醒了。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苏清鸢恬静的睡颜。

  两人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而他自己，竟躺在她的床上。

  而床上还有一股独属于苏清鸢身上的淡然香气。

  瞬间，一股热气从脖颈直冲头顶。

  他的脸霎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透着粉色。

  玉舒僵硬地动了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吵醒她。

  苏清鸢恰在这时醒了，揉了揉眼睛。

  正好对上他羞赧的目光，看着他手足无措、脸颊绯红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人，倒是比平日里那副沉稳干练的样子可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