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自然是够的！

  菜刚端上桌，浓郁的卤香便漫了满室。

  沈玉楼不由得惊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肉。

  入口咀嚼片刻，眉眼间掠过一丝赞许：“味道不错。”

  他是个不爱吃重口味的，平常很少吃卤肉，但是这卤肉咸淡适中，味道还不错。

  随即话锋陡然一转：“你刚加入商会，还不知道商会近来正打算整治城外的食材贩运的渠道，最近不少商户的货源被人给垄断抬价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放下筷子，抬眸看向苏清鸢，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语气似是随意闲聊，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

  “不知道你的卤肉用的是什么货源，稳不稳定？可若是有心之人也盯上这条渠道，断你的路、抬你的价，你打算怎么应对呢？”

  苏清鸢心头一凛，明白过来沈玉楼约她吃饭的深意。

  这话听着是提醒，实则是试探。

  更是点出了商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暗处早有风浪翻涌。

  她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多谢二当家提点，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我早留了后手。”

  “后山的农户我都签了长期供肉契，还提前预付了半年定金，就算有人想撬，也得掂量掂量成本。”

  “再者真要到了那一步，我手里也还有别的食材方子，不至于吊死在一棵树上。”

  沈玉楼闻言，眼底的审视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切的欣赏。

  他旋即换上平常的笑容：“苏老板还真是与众不同，想法也够全面的，怕是没有人能从你这里捡到便宜。”

  两人正说着话，雅间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着桃红罗裙的女子闯了进来，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怨怼和骄纵，目光死死黏在沈玉楼身上。

  “玉楼哥哥，我刚刚在楼下就看到窗边的人是你，没想到还真的是！”

  苏清鸢见对方身着的锦缎颜色鲜亮，一看就是极华贵的面料，头上更是堆满了数不胜数的头面，

  如此排场，想来此人应该是城西绸缎庄的千金——柳依依。

  从赵虎拿回来的情报那里了解到过这人，听说她对沈玉楼痴心一片，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沈玉楼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轻浮起来。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把玩着折扇，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笑：“原来是依依妹妹，我当是谁呢。”

  “我此刻与苏老板谈事，妹妹这般闯进来，怕是不太妥当吧？”

  那轻浮的模样，活脱脱一副浪荡公子的做派，与方才和苏清鸢谈论商事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柳依依被他噎了一句，脸色更难看。

  闻言她才看到沈玉楼跟前坐着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

  柳依依顿时警铃大作，语气不由得尖酸：“玉楼哥哥，这个世道哪有女子经商的，你莫不是被她给骗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哪里配得上和你同桌吃饭！”

  苏清鸢眉头微蹙，这好端端的吃个饭，怎么这样还引到她的身上来了？

  还未开口，便见沈玉楼正要起身。

  可不知怎的，她瞥见沈玉楼眼底一闪而过的厌烦。

  并非是对自己，而是对眼前的柳依依。

  鬼使神差地，苏清鸢先一步站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柳依依。

  “柳姑娘这话就错了，一没偷二没抢，大家凭本事做生意赚银子，还分什么男女？”

  “再者，我与沈二当家是商会同僚，一同吃饭谈事，合情合理，倒是姑娘你，无故闯入他人雅间，出言不逊，传出去怕是要落个没规矩的名声，有损柳家的颜面吧？”

  苏清鸢这话说得淡然有力，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对方半个。

  柳依依没想到一个此人竟敢如此顶撞自己，顿时气得脸色发白：“你……你敢教训我？”

  “不敢。”苏清鸢淡淡道，“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沈二当家身份尊贵，姑娘这般纠缠，怕是会让人觉得，沈二当家是个流连花丛、不懂拒绝的人，这对他的名声，怕是也不好。”

  这话正好戳中了要害。

  柳依依爱慕沈玉楼，自然不愿毁了他的名声，一时竟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沈玉楼看着苏清鸢挺直的脊背，眼底的轻浮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讶异和笑意。

  他适时开口，语气恢复了几分清冷：“依依妹妹，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与苏老板商议。”

  柳依依咬了咬唇，狠狠瞪了苏清鸢一眼，终究是不敢再闹，跺了跺脚，转身愤愤离去。

  雅间里重归安静。沈玉楼看向苏清鸢，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方才多谢苏老板解围了。”

  “举手之劳。”苏清鸢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凉拌鸡，“沈二当家方才那副模样，倒是与平日判若两人。”

  沈玉楼低笑一声，并未多做解释，只道：“逢场作戏罢了。”

  两人这顿饭吃得倒是尽兴，酒足饭饱后，夕阳已经西斜，染红了半边天。

  沈玉楼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铺子吧。”

  苏清鸢本想推辞，却见他已经率先迈步出了雅间，只好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上，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人身心舒畅。

  路过一家胭脂铺时，门口摆着新制的玫瑰胭脂，胭脂色泽明艳，透着淡淡的花香，苏清鸢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两眼。

  苏清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胭脂，还挺新奇的。

  不过片刻她便收回目光，苏清鸢对描眉化妆的事情，一向都没什么兴趣。

  正要继续往前走，却见沈玉楼已经迈步走进了胭脂铺。

  不等她反应过来，沈玉楼已经拿着两盒玫瑰胭脂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刚加入商会，算是贺礼。”

  “这怎么好意思……”苏清鸢连忙推辞，“太贵重了。”

  “不过是两盒胭脂，不值什么钱。”沈玉楼挑眉看她，眼底漾着戏谑的笑意，“怎么，苏老板这是打算和我客气到底？”

  “还是说，我这张脸还不够格给苏老板送礼物的？”

  “那自然是够的！”苏清鸢下意识辩驳。

  这话一出，苏清鸢的脸颊瞬间泛起了薄红。

  想起那日自己直白打量他的模样，心头竟有些发烫。

  她正窘迫着，却听沈玉楼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蛊惑：“下次你若再想‘看够’我，不必这般拘谨，直接约我便是。”

  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竟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