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是误伤

  沈湄躺在床上，心里思绪如风云般翻涌。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方才那股凉意叫她无比后怕。即便太医说孩子保住了，但她依旧没办法放松警惕。

  是谁，是谁下的手！

  沈湄脑子全乱了。

  “表哥，有人想害东宫。”沈湄颤抖着道。

  她要让叶凛霄知道，这不仅是自己和孩子被人暗算，而是有人想对整个东宫不利。

  叶凛霄与沈湄新婚当日便闹出流产的事情，传到外头，东宫的名声就全毁了。

  叶凛霄本就万众瞩目，他的大婚是整个大梁的眼睛都在盯着的。

  “孤已让萧煊带人在宫中搜查，方才你碰到的，吃到的，嗅到的一切都需查验。”叶凛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夫妻对视一眼，有些话不言而喻。

  实际上，二人的思绪全都放在了一个地方。

  养心殿。

  沈湄是从养心殿出来才开始不适，有流产迹象的。为什么会如此？

  她们难免想到了沈贵妃。

  沈湄突然有些悲伤：“表哥，您说会不会是老天看不得我好？”

  “不许胡说。”叶凛霄打断她，伸手拭去她的泪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太医说了只是动了胎气，好好养着就没事。至于今日的事，孤已经安排人在整个宫殿彻查，从养心殿到咱们延庆殿的路，每一寸都不会放过，你先别想这些，好不好？”

  沈湄眨了眨眼睛，未来得及点头，眼泪先掉下来了。

  她鼻尖通红。

  “殿下，保胎药熬好了。”书瑶端着瓷碗进来。

  叶凛霄直接从她手中接过，亲自用银勺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凉了才递到沈湄嘴边。

  “别嫌苦。”他柔声道。

  沈湄轻轻呜咽医生，就着他的手顺从地咽下。

  叶凛霄知道她从小就怕苦，如今为了保胎，这么苦的药一口闷下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叶凛霄有些心疼。

  见她喝完，叶凛霄又拿起一旁的蜜饯递过去。

  沈湄懒洋洋的嚼了嚼蜜饯，药劲儿上来，眼皮已经开始发沉。

  “表哥我困了，我想睡觉……”说着说着，沈湄的眼皮就合上了。

  叶凛霄扶着她躺好，盖好锦被，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直到沈湄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眉头也渐渐舒展开，叶凛霄才缓缓起身，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走到殿门口，对守在外头的书瑶和李江道：“看好娘娘，若有任何动静，立刻通报。”

  李江和书瑶万分谨慎：“是，请太子殿下放心。”

  “回太子殿下，萧将军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叶凛霄点头，往水房走去。

  书房内，萧煊正背着手站在桌前，等候回话。

  见叶凛霄进来，忙拱手行礼：“殿下。”

  叶凛霄摆了摆手，他眼底是浓浓的愠怒。

  叶凛霄目光落在桌上铺开的宣纸的上：“查得怎么样了？”

  遇到正事，萧煊便正经起来，再无半分兵痞子的模样。

  萧煊拿起宣纸，躬身递到叶凛霄面前，语气严肃，“回殿下，今日从养心殿到东宫的所有路径，臣都派人仔细查过了。地面上的青砖缝隙、廊柱下方、甚至墙角的杂草，都逐一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既没有毒针、毒粉残留，也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娘娘今日在延庆殿内用过的茶水、点心，臣也让人带回太医院查验了。茶水是御膳房新煮的雨前龙井，点心是莲蓉糕，均未检测出任何毒素，连食材的来源、制作过程，臣都派人去核实了，制作点心的御厨、送茶水的宫女，都没有异常动向，也都有不在场证明。”

  “还有娘娘今日穿的衣物、戴的首饰，臣也让人检查了。布料、针线都没有问题，首饰是娘娘常用的那套赤金嵌红宝的，珠宝匠人看过，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也没有涂抹过香料或是毒粉。”

  萧煊说完，垂手站在一旁，书房内陷入了沉默。

  叶凛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微蹙起。

  这么邪门？

  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查了，却没有任何线索。

  可他确信，沈湄动胎气绝不会是偶然！

  萧煊观察着叶凛霄的神情，根据多年来相处的经验，便知道他应当心里有了猜测。

  萧煊倏然长叹一口气，“殿下，您也想到了吧？”

  叶凛霄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住，抬眼时眸底已凝起冷光。

  君臣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二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处。

  “养心殿……”叶凛霄低声念出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萧煊重重点头，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臣方才复盘时便觉蹊跷，沿途查得那般细致，连砖缝里的尘土都筛过，竟连半点异常都没有。况且太子妃的的确确是从养心殿出来后才出现异常的，因为中毒发作也是需要时间的，在路上这短短一刻钟时间不可能发作的这么快，除非剧毒。所以……若源头在养心殿内，一切便说得通了。娘娘在殿中待了近一个时辰，接触的人和物远比路上复杂，想动手脚也更容易掩人耳目。”

  叶凛霄指尖摩挲着案上砚台的纹路，眼底倏然闪了亮。

  “今日父皇病重，孤与太子妃去请安时，殿内除了伺候的宫人，便只有沈贵妃与淑妃。这两人是如今唯二能在父皇面前有些头脸的嫔妃，明争暗斗是难免的。”

  他话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父皇如今卧病在床，虽然身子很不好，但太医说有渐渐好转的可能。即便不能回到原来那般康健，但想出去走动走动还是可能的。”

  萧煊立刻接话：“臣也正疑虑此事。沈贵妃育有七皇子，七皇子虽年幼，可沈贵妃背后有沈国公府支撑，这些日子沈国公府集结朝臣与您作对，这都是咱们看在眼里的。”

  “至于淑妃……”叶凛霄突然就想明白了。

  “淑妃现在虽只有一个五公主傍身，但她还年轻，难免不会再怀上一位皇子。”

  萧煊一拍大腿：“沈贵妃想防淑妃，误伤到了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