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是中毒

  沈湄低沉的呼声让外头的叶凛霄眉头猛然蹙起。

  正好回到了延庆殿，太监轻柔落轿。

  叶凛霄一把掀开门帘，映入眼帘的是沈湄苍白的脸。

  “湄儿！”视线顺着她的手移动，发现沈湄死死捂着自己的小腹，呼吸都一抽一抽的。

  再向下——

  叶凛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湄的裙角已经被鲜血染成黑色！

  “太医！！”叶凛霄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怒声一出，李江和小顺子二人都顾不得什么前因后果，连滚带爬地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跑去。

  叶凛霄快步上前将沈湄抱起，入手的重量轻得可怕。

  她的脸颊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一切发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究竟为何会如此！

  他们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

  “湄儿？湄儿！”他急切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孩子……我们的孩子……”沈湄在他怀中悠悠转醒，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若蚊蚋，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孩子还在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叶凛霄的心上。他不知自己这一刻是什么情绪，叶凛霄活了二十余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此刻，叶凛霄不善言辞。

  叶凛霄赶忙抱着她往暖阁走。

  身后的宫人们依旧跪在地上，无人敢起身。

  等叶凛霄抱着沈湄进入暖阁，在外头跪着的宫人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无人敢言语。

  书瑶眼睛一片通红，她站在床前，看着沈湄苍白的小脸，有那么一瞬间大脑空白，耳朵“嗡嗡”直响，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突然，她猛地甩了甩脑袋。

  书瑶心头却突然闪过一丝疑虑。

  殿下的身体一直康健，这段日子都好好的，吃的喝的全都是平日里用习惯的，连香粉都不沾染。

  怎会突然这样？

  她下意识地看向庭院内还未安置的那些陪嫁和沈国公府送来的一众婢女。

  书瑶目光骤然一凝，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觉得很不对劲。

  延庆殿还是从前那个延庆殿，只有今日多了这些外头来的东西和人。

  不论如何，任何一点不对劲都不能放过。

  书瑶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惊慌，快步走到庭院内。

  叶凛霄身边的近卫问：“书瑶姑娘，有何吩咐？”

  书瑶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立刻带人封锁东宫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尤其是太子妃殿下今日带进宫的陪嫁物品，包括所有箱子、首饰、衣物，还有陪嫁的婢女，一个都不能少，全部看管起来，不许任何人触碰！若有违抗者，以谋逆论处！”

  侍卫们虽心有疑虑，但见书瑶神色凝重，且此刻太子暴怒，宫中局势混乱……

  他们也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迅速调动人手封锁东宫。

  叶凛霄坐在床边，指尖始终没离开沈湄的手腕。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可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未散的慌乱。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医院院判带着四位资历最深的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奔进来，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叶凛霄猛地抬头，“少废话！快给太子妃诊治！若治不好太子妃，你们都给孤陪葬！”

  “是！”院判不敢耽搁，连忙起身，示意其他太医上前。

  四位太医围着拔步床，翻看沈湄的眼睑，用银针刺入她裙摆上的血迹。

  暖阁内静得只剩下太医们的呼吸声和偶尔的低语，叶凛霄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太医们的神色，心脏随着他们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揪紧。

  半晌。

  院判收回搭在沈湄腕上的手，眉头拧成了疙瘩，与其他四位太医交换了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此事，太蹊跷了！

  “怎么样？”叶凛霄忍不住开口，声音里的急切再也藏不住，“太子妃如何，孩子还有救吗？她的身体如何？”

  院判深吸一口气，再次跪倒在地，原本凝重的表情终于松了些：“回殿下！臣等诊治后发现……太子妃腹中胎儿尚在，并未流产。”

  “是吗？你确定？”叶凛霄猛地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涌上狂喜。

  他的湄儿，福大命大！

  “只是……太子妃脉象虚浮微弱，气血大亏，虽胎儿暂稳，但后续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恐还是会有流产之虞。更奇怪的是，臣等仔细查验了太子妃的脉象、舌苔，甚至取了她指尖的血样查验，都未发现任何中毒的迹象。”

  “没有中毒？”叶凛霄的眉头骤然皱起，刚刚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

  这分明是中毒的迹象啊。

  叶凛霄走到床边，看着沈湄依旧苍白的脸，脑海中闪过方才凤轿内的猩红。

  若不是中毒，那沈湄为何会突然腹痛晕厥，还出现了出血的症状？

  旁边的书瑶听到“没有中毒”四个字，心头也是一震。

  她原本以为是陪嫁物品或婢女中藏了毒物，可如今太医查不出任何中毒迹象，那娘娘的异常究竟是为何？

  之前都好好的，从养心殿出来就……难道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

  叶凛霄缓缓蹲下身，握住沈湄冰凉的手。

  此刻他已没有了方才的暴怒，可内心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恐惧失去的人，这种恐惧，比当年面对朝堂纷争，还要强烈一些。

  朝堂的风雨诡谲尚可周旋，人命不同，人命要脆弱得多。

  “你们都退下吧，”叶凛霄的声音低沉而疲惫，“立刻开一副安胎养气的药方，亲自盯着煎好送来。另外，继续查！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查出太子妃为何会突然腹痛出血！”

  “是！臣等遵旨！”太医们不敢多言，连忙起身，提着药箱匆匆退了出去。

  暖阁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叶凛霄和昏睡的沈湄。

  叶凛霄坐在床边，将沈湄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底满是后怕。

  满腹心绪，但叶凛霄半句话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