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受待见

  当晚沈棠发烧的消息便传到了暖阁外头。

  沈湄在里头睡得正香，书瑶跟小凌商量，“我看这点小事还是别把太子妃叫醒了，请个小太医来瞧瞧得了。”

  小凌朝西院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是了，她家沈选侍来的时候可是死乞白赖得非要留下，说是只要能伺候太子和太子妃她怎么样都行。既然怎么样都行，总不会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吧？”

  她们二人故意将声音放大，是为了给蹲墙角的婢女听。

  刚才小凌就发现她了，此女正是沈棠身边伺候的婢女春桃，春桃这鬼鬼祟祟的样子，看着是想要开口求沈湄的。

  小凌和书瑶才不会惯着她，谁也别想打扰沈湄的安眠。

  书瑶又道：“她自己为了嘚瑟，大冷天的穿件那么薄的裙子在廊下跟太子殿下眉来眼去，揣的什么心思当咱们都不知道？”

  春桃作为婢女，听着人家这么嘲讽自己主子，竟是脸上也没光。听了几句，春桃实在是没脸，又跑回去了。

  沈棠蜷缩在铺着锦褥的床榻上，身上盖了三层厚被，却仍止不住地发抖，脸颊烧得滚烫，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选侍，她们不肯让奴婢进去求太子妃请李太医……不如咱们找别的太医吧。”春桃小声道。

  “该死的沈湄……”沈棠咬着唇，心里又恨又怨。

  “春桃，”沈棠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你别管那些低贱的婢女，直接闯进去求见太子妃，就说我病得重了，恳请太子妃恩典，派太医院最好的李太医来瞧瞧。”

  春桃虽有些犹豫。

  疯了吗，让她闯太子妃寝殿？

  但主子发话，春桃也不敢违抗，裹了件厚棉袄就匆匆往外走。路上积着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这次再不去求她们便不能交差了，春桃硬着头皮走到书瑶和小凌面前，低声道：“两位姐姐行行好，就让我去求见太子妃吧。我们选侍跟太子妃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堂姐妹，太子妃殿下若是知道沈选侍病的那么重，肯定会答应的……”

  书瑶先开了口，声音清冷如冰：“放肆！沈棠不过是个末等侍妾，何时轮得到她来指使太子妃娘娘？即便是堂姐妹又如何，即便是亲姐妹，在这东宫也是有分别的！李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平日里只为皇上和娘娘诊脉，再便是太子和太子妃，岂是一个小小的选侍能随意传唤的？”

  春桃心里一慌，还是硬着头皮道：“书瑶姑娘此言差矣！我家主子也是太子殿下的人，如今病得重了，请个好太医瞧病，也是应当的。娘娘素来仁善，怎会眼睁睁看着我家主子受苦？”

  “应当？”书瑶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这宫里的规矩，你怕是还没学全。正宫娘娘在此，轮得到你一个卑贱婢女来谈‘应当’？沈选侍若是真病了，让内务府派个普通太医去瞧瞧便是，也配劳动李太医？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借着你主子的病，来这儿攀高枝、博眼球吧！”

  春桃被书瑶说得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哎，她才不想来，可没办法啊，沈选侍逼着她来。

  她在沈棠身边还算体面，可到了太子妃的地盘，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尊卑有别。书瑶是太子妃的陪嫁婢女，在宫里的地位比一些低阶嫔妃还要高，她一个小小的侍妾婢女哪里是对手？

  “哎呀，可是……可是我们选侍身子弱，普通太医万一治不好……”春桃急得眼泪掉了下来，却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书瑶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更沉：“治不好？你当太医院都是吃干饭的！你若再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惊扰了娘娘安睡，仔细你的皮！现在立刻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安分守己养病，别想着用这些伎俩博同情。至于太医，内务府会派来，到底用哪位太医，轮不到她置喙！”

  春桃被书瑶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暖阁。

  寒风再次裹住她，可此刻她心里的寒意，比身上的冷意更甚。这一趟不仅没求来太医，还被狠狠羞辱了一番。

  春桃心里头有些恨沈棠！

  回到西院，春桃哭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什么！？狗仗人势，连个婢女都敢狗仗人势……”沈棠听后，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怨气堵在胸口，眼前一黑，竟真的晕了过去。

  “叫太医！叫太医！”春桃吓得尖叫。

  这时候也顾不上非得用李太医了，春桃赶忙随便请了个当值的太医来。

  ……

  翌日。

  沈棠的高热稍退，脑子却越发清明。

  “沈湄，你真是不拿我当人啊。”她恶狠狠道。

  她大老远跑进宫里甘愿做太子选侍，辅佐沈湄，沈湄竟然这般不讲情面，不把她当自己人。

  昨夜的屈辱像根刺扎在她心头。

  沈棠在宫里无依无靠，唯一能攀附的便是沈贵妃。如今受了这般委屈，自然要去沈贵妃那里告状。

  她强撑着起身，让春桃荷备了些精致的点心，当作拜见礼，随后便往沈贵妃的寝宫去。

  一路上，她都在盘算着如何诉说自己的委屈。

  沈贵妃的承乾宫气派非凡，沈棠在外头就被唬住了。她作为沈家二房的女儿，从前进宫的机会不多，都是大的节庆日才能跟着大房的子女们，在柳氏的带领下入宫探望沈贵妃这位金贵的姑母。

  “妾身给贵妃娘娘请安。”沈棠规规矩矩行了礼。

  殿内烧着上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

  沈棠刚一抬头，就见沈贵妃正斜倚在榻上，神色淡淡的，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沈棠膝行几步，眼眶一红，就开始哭诉：“贵妃娘娘，您可得为妾身做主啊！昨日妾身偶感风寒，高热不退，只求太子妃娘娘恩典派李太医来瞧瞧，谁知竟被她身边的婢女书瑶百般羞辱，说奴婢身份低微，不配劳动李太医，还骂奴婢是借病攀高枝……”她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把自己说得万分可怜，仿佛沈湄是十恶不赦的恶毒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