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柳氏死性不改

  荷月摇摇头，“这么看，这看似温吞的苏选侍还不如李选侍有规矩呢。”

  “李选侍看似张扬一些，但她性子耿直，不是做恶之人，反而苏选侍……背后使阴招的本事大着呢。”沈湄叹气。

  “太子殿下说了这延庆殿一切事宜都由您做主，您若是觉着苏选侍不行，不如……”荷月的话没说完，但拉长的尾音让谁都能听明白其中含义。

  “那倒也不必，由她去吧，她若能翻出花样还算是帮了我的忙。”沈湄突然笑了。

  荷月十分不解。

  她显然不明白沈湄的真实想法。

  沈湄认为，争宠是人之常情，苏选侍做的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只是沈湄真的很不喜欢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她膈应。

  只是，自己现在有孕了，给叶凛霄安排人侍寝是迟早要放在台面上说的。

  先前沈贵妃借口围堵延庆殿，用的就是“太子妃善妒，沈贵妃作为姑母要教育她”的烂理由。

  这理由虽烂，但竟然真的可以成立。

  沈湄有些苦恼地想，她想在后宫站稳脚跟，有了身孕便是第一步，现在可以放松些了。

  按说前三个月不能同房，她身为太子妃肯定要给太子安排人侍寝，可问题就是……叶凛霄他仿佛对床笫之事不是很感兴趣啊。

  这话可不是沈湄扒瞎，叶凛霄跟自己也不过……寥寥几次。

  按说他现在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在床上也很有“力气”，表现极佳。可他真的从未对此事着迷，也很克制。

  沈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揣测，可能这就是未来天子的素质吧，已经能够轻易克制人欲。

  所以沈湄害怕自作主张给叶凛霄安排人，又会不小心踩到他什么雷点。

  苏选侍既然愿意以身试法，沈湄干脆放手任她去试。反正是好是坏，结果都由她自己承担便是。

  沈湄淡笑，“下去吧，不必管她。叫人看着点，两位选侍不要闹得太过分了，若真是动手了便要及时拦下来，不能受伤。”

  荷月垂首：“是，殿下。”

  自那晚苏选侍争宠不成，延庆殿的日子安静了好一段时间。叶凛霄依旧很忙，他也不是每日都回延庆殿，但只要回来，他都会陪沈湄吃饭。

  因沈湄不喜生人出入延庆殿，所以太医每隔三日来给她诊脉。

  目前沈湄的胎像稳固，太医只嘱咐她不必进补太多。因为沈湄脚踝上的伤还没完全好透，若把体重吃的太沉，难免会压迫脚踝，等生产的时候也不好生。

  沈湄的宵夜自由当晚就被书瑶她们剥夺了。

  这日，正是小雪节气。外头飘着雪花，书瑶她们几个在暖阁里叽叽喳喳跟沈湄聊着今晚要煮锅子。

  沈湄正笑得开心，倏然听见门外李江扬声唱喏：“沈国公夫人柳氏前来请安。”

  沈湄指尖微顿，抬眸看向门口。

  “请进。”

  那个穿着织金褙子，鬓边簪着赤金镶珠抹额的女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柳氏。

  柳氏身后还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身粉绫袄裙，梳着双环髻，簪着几支翡翠簪子，眉眼生得清丽。

  来者正是二房家的女儿，她的堂妹沈棠。

  沈湄起身，语气平淡：“母亲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遣人知会一声。”

  柳氏此次前来，再不复上一回的咄咄逼人。

  沈芮死了，柳氏面上还是有些憔悴，脂粉难以掩盖。

  柳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怎么，如今成了太子妃，就不待见母亲了？我也是闲来无事，想着你入宫这些日子，定是惦记家里的滋味，便带了些你爱吃的杏仁酪，又想着棠儿在家闷得慌，索性带她来宫里开开眼。”

  她说着，便将沈棠往前推了推。

  沈棠十分机灵，连忙屈膝行礼，声音细若蚊蚋：“棠儿见过太子妃姐姐。”

  实际上，沈棠心里对沈湄是很不屑的。

  沈棠是二房嫡出的女儿，沈湄不过是庶女，从前沈棠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

  沈湄目光淡淡扫过沈棠，见她虽低着头，眼角却忍不住往暖阁里的陈设瞟，那点藏不住的好奇与雀跃。

  她这模样落在沈湄眼里，沈湄觉得刺眼。

  沈湄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让座奉茶，随口问道：“妹妹倒是生得越发标志了，今年及笄了？”

  柳氏闻言，眼睛一亮，忙不迭接话：“可不是，刚过了及笄礼呢。说起来，棠儿这孩子性子温顺又识文断字，一手绣活更是顶好的。我想着，你现在有身孕，太子殿下身边正该添些伶俐懂事的人伺候着，也好替你分担一二。叫旁人占了这个便宜去，不如让棠儿得些好处。”

  这话一出，暖阁里的空气都静了几分。

  沈湄端着茶盏的手稳如泰山，茶盖刮过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眼，看向柳氏，唇边噙着一抹无甚温度的笑：“母亲说笑了。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自有内务府按着规矩挑，哪里用得着我操心。”

  柳氏却不罢休，拉着沈棠的手，往沈湄面前又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棠儿是咱们自家人，总比那些外头挑来的牢靠。你如今是太子妃，要操心的事多，若有个自己人在殿下身边，也好帮你看着些。再说了，棠儿这孩子，对殿下也是仰慕得很……”

  沈棠听到这话，脸腾地红透了，羞怯地绞着衣角，头垂得更低。

  “婶母……”

  沈湄搁下茶盏，目光落在沈棠那跃跃欲试的脸上，心底冷笑。

  “母亲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太子殿下心系朝政，向来不喜这些旁的。妹妹既是来宫里玩的，不如让我宫中的婢女带着，去御花园逛逛吧。”

  一句话，便堵死了柳氏的话头。

  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着沈湄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暗恼。

  但她脸上不显，对身旁的沈棠说：“既如此，那便听太子妃的。你这孩子，可得好好逛逛，别辜负了这宫苑美景。”

  沈棠抬起头，望了沈湄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乖巧地应了声：“是，听姐姐的。”

  沈棠刚出门，沈湄便笑着看向柳氏，毫不留情刺道：“沈芮才死了多久啊，母亲就忘了自己的女儿了？当初姐姐费尽心思想要嫁入东宫做太子妃，结果被我这个庶妹占了位置，她却横死宫中。如今最心疼她的母亲都忘了她的痛，反而还带个堂妹进来要给太子做选侍……不知道姐姐在天之灵瞧见了会是如何反应？会不会恨得投不了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