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争宠

  陈嫔苦笑，“殿下，您应当知道我无心卷入后宫争斗。”

  沈湄看着陈嫔宫中朴素的装潢，便知道她早已无心争宠。五公主今年七岁，正是学规矩礼仪的时候。即便如此，殿内依旧摆放着许多女儿家喜欢的玩意儿。

  案几上摆着五颜六色的花绳，波斯地毯上堆满了积木。

  暖炉旁还依偎着两只橘色的肥猫，肥猫身上穿着五公主亲手缝制的小衣裳，格外可爱。

  陈嫔宫里很温馨，处处都有五公主生活玩乐的痕迹，可见陈嫔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女儿。

  处在适合生育年龄的嫔妃都会想办法争宠，多生孩子，要生出皇子才好，可陈嫔在生下五公主后就开始刻意避宠。

  许是害怕自己在后宫的争斗中失去性命，没办法陪伴女儿，所以她才做了这个决定。

  沈湄想，这就是真正的慈母之心吧。

  沈湄心里头软了软，却没有停止推动陈嫔争宠的脚步，“本宫知道，现在您缩在自己宫中安稳度日是为了陪伴五公主，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可您有没有想过，如今您在后宫中没有话语权，若是日后陈家也被沈家斗倒了，您再无娘家可依，公主的婚事要怎么办？难道被随便送去和亲？”

  沈湄盯着陈嫔的表情，果然看见对方略显忧愁的表情。是了，陈嫔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应当早就在想该如何破局。

  “本宫愿助娘娘一臂之力。”沈湄笑着抛出橄榄枝。

  “殿下的心意我心领了，可咱们到底只有一面之缘。交浅言深不是长久之道，还请殿下三思。”陈嫔打太极的功夫很厉害，硬是没让沈湄抓到一丝可破的缝隙。

  “信任都是相处出来的，本宫也知今日唐突，并没有逼迫娘娘的意思，”沈湄放下身段，“我是庶女出身，被人推着一步步走，从不敢忤逆主母和嫡姐分毫。如今有了太子妃的身份，定不会让自己再陷入从前的泥潭。如今我走的这几步，在娘娘眼中可还算过关？”

  沈湄的诚恳让陈嫔产生一刹那的冲动。

  宫中都是人精，新太子妃入主东宫，走的这几步都叫人心中暗叹。先是抢了嫡姐的太子妃之位，后又捏住了太子的心，叫沈贵妃都没法子动她。吓得陈国公半个月不敢上朝，如今又借陈明珠的手拉沈芮下水……

  其实后宫众嫔妃早就在盯着沈湄了。

  宫中寂静许久，没有什么新闻，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太子妃是否能够走出困境。

  太子的宠爱和沈家的支撑，她只能选一个。若选了太子的宠爱，那沈家便会立马弃了她；若选择沈家作为依靠，太子便会冷落她，她甚至很难生下子嗣。

  看沈湄这意思，是要跟沈家彻底割裂了。

  沈湄的话说到位了，便不做纠缠。

  她起身告辞，临走前说：“陈明珠这次若是能活着从慎刑司出来，她也不能再做侧妃了，只能降为选侍。若她老实安稳度日，我必能护她在宫中过完这一生。所以，陈家必须要再找一个女子入东宫，这样才能平衡沈家的势力。”

  陈嫔震惊，“你的意思是？”

  沈湄道：“娘娘，该是你争的时候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陈家，更是为了五公主。”

  ……

  沈湄走后，陈嫔沉默良久都没有说话。

  她蛰伏多年，在后宫中小心翼翼，谁也不得罪。现在要她打破这个平静，陈嫔要做一番心理斗争。

  “或许现在就是我一直等的那个时机。”陈嫔喃喃自语，走到梳妆镜前，指腹抚过妆奁里那支鎏金点翠步摇。这还是她生下五公主时皇上赏的，后来她刻意避宠，钗环早收了大半，只留下这支。

  门外传来声响，“娘娘，五公主今日从上书房回来有些咳嗽。”婢女清月道。

  陈嫔心揪成一团，立马站起来要往五公主房里去：“带我去看看公主。”

  清月说：“娘娘别急，咱们先请太医吧。”

  太监小城子哭丧着脸进来通报，“清月姐姐别费功夫了，我方才已经去请过一趟，沈贵妃说现在太医都要可着养心殿那头，连个正经太医给不肯给我们拨，只说先派个学徒来给五公主瞧瞧。我一气之下没要那学徒，自己回来的。”

  清月气得跺脚，“怎么这样啊，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难道请一个过来都不成吗！？这倒显得她对皇上有心，做戏给谁看呢！”

  陈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那点犹豫全散了，只剩冷生生的决绝：“把那盒珊瑚胭脂拿来，再找件石榴红的褙子。”

  “娘娘……是！”清月愣了愣，忙应声去寻。

  陈嫔自己动手梳发，长发如瀑，她将那支鎏金点翠步摇稳稳插在鬓边。

  这是她与皇上的情分。

  胭脂轻点在颊上，瞬间掩去了略显疲态的五官，石榴红褙子上身，衬得她本就清丽的眉眼多了几分明艳，倒有了几分刚入宫时的模样。

  “娘娘，您想通了……” 清月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陈嫔摸了摸鬓边的步摇：“走吧，去养心殿。”

  “哎！”清月擦去几滴激动的泪珠，朗盛道，“起驾养心殿！”

  陈嫔行事低调，已许久不用依仗，此举引得路边的宫人们都纷纷惊讶。

  皇上病重，陈嫔终究是坐不住了吗？

  养心殿门前站着沈贵妃的人。

  未免出现什么意外，沈贵妃早就吩咐了，若没有皇上传召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叨扰。

  陈嫔倒是淡定，施施然走到门前。

  守卫自然是伸出手臂拦着不让过，陈嫔没硬闯，只从袖中摸出个玉坠。

  “我奉皇上旧旨，来送他落在我宫里的物件。”

  侍卫长盯着那玉坠上的龙纹，脸色变了变。按说陈嫔已经许久没承宠，上回承宠还是一年前皇上没生病的时候，这吊坠怎么一直在她手里？

  但陈嫔手中拿着御赐之物，侍卫终究没敢硬拦，只能派人去通报沈贵妃宫里。

  陈嫔知道这是缓兵之计，她脚步没停，快步往里走去。

  皇上的寝居外守着陈福海和沈贵妃身边的太监刘营。刘营见了陈嫔，还不等陈福海开口，便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拦着：“陈嫔娘娘这是去哪？如今皇上病重，贵妃娘娘吩咐了，各宫嫔妃无旨不得擅闯养心殿，您还是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