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陈嫔

  “母亲也知道你为难，可那到底是你的姐姐啊。你们从小和睦友爱，她又那样疼爱你，你难道就只信那陈家女的一面之词？”

  沈湄态度强硬：“宫里的慎刑司不是摆设，太子殿下已经派人连夜审查，必是证据齐全才会定罪责罚。现下人证物证俱在，我也不愿相信是姐姐想害我，可证据摆在眼前了，叫我如何能不寒心。”

  “那你就要你姐姐去死吗！”柳氏倏然捶胸顿足，在她面前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你总不会嫁给太子就忘了本吧？”软话说尽，柳氏来硬的，“你二叔一家找你父亲闹了好几日，偏要把你堂妹送进东宫。他家已经跟皇上贵妃打过招呼了，就等着进来做侧妃呢！是我害怕你刚嫁进来地位不稳，所以一个劲儿的劝阻，这才没让你二叔得逞。”

  “陈明珠和你姐姐究竟孰对孰错，还不是你这个苦主一句话的事？”

  沈湄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满脸伤心。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见沈湄乱了阵脚，柳氏赶忙走上前攥住她的手：“咱们是一家人，你要相信你姐姐不会害你，这一切都是那陈明珠搞的鬼。”

  “母亲……”沈湄挤出两滴泪来，“您可不能框我。”

  “这是自然，母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沈家好。”柳氏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好吧。”沈湄一口答应，柳氏长舒一口气。

  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升起不屑。

  沈湄这小贱人到底还是太嫩了，从小没了亲娘的孩子，还不是要把自己当成唯一的依靠。

  “好，好，好。如今皇上重病，太子殿下监国，这案子也归太子殿下管。今日你见到太子殿下一定要跟他求情，请求重新查证。”

  沈湄死死咬住下唇，仿佛真的在思索可行性。

  “可是……陈家会善罢甘休吗？”

  柳氏冷笑，“陈家翻不出什么花来，你不必担忧。”

  “好吧，那我知道了。”沈湄蔫蔫的答应了。

  柳氏起身告辞，不放心地又转身看向她，似威胁：“这回你可一定要听母亲的，否则母亲真的没法拦住你二叔要把堂妹送进东宫的心思。咱们是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你不跟母亲一条心，母亲也没法子了。”

  “若你父亲恼了，干脆弃了你，扶持你堂妹……到了那个地步，母亲真的保不住你。”

  沈湄垂眸，肩膀微微颤抖。

  “孩儿明白。”

  柳氏满意，“好，那母亲就走了，你好生歇息吧。”

  柳氏走后，沈湄独坐在案几前沉默了许久。出去送柳氏回来的书瑶走上前，给沈湄披上兔毛坎肩。

  温度从肩膀传遍全身，沈湄打了个冷颤。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凉透了。

  “书瑶，你说她们究竟把我当什么，难道觉得我是可以随便糊弄糊弄的傻子？”

  书瑶低声道，“刚才夫人在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呢，许是真的走投无路……”

  沈湄笑了笑，“你可觉得我心肠太硬？”

  书瑶咬唇，“奴婢自然不会那么觉得，只是夫人对殿下一直很好，如今走到这一步，叫人觉得心里难过。殿下从小就没见过亲生小娘，一直是夫人带大的。没想到……也许还是亲疏有别吧，大小姐到底是夫人亲生的，她难免偏心。”

  沈湄心说这柳氏的戏做的还是全。

  不过她也不怪书瑶，只怪柳氏太会演戏。若不是自己做过三年鬼，恐怕也不知道柳氏的真面目，只当她是个好的呢。

  沈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她不止一件事要跟柳氏算账，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书瑶，我要梳洗，等会去请安。”

  书瑶惊讶：“太子殿下说您的脚还没好，不用出去走动的。”

  “这地方我还非去不可呢。”沈湄微微一笑。

  一炷香时间后，沈湄坐着床舆来到陈嫔宫门口，找了婢女通传。很快，陈嫔身边的太监出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太子妃殿下光临，我们娘娘叫您快快请进呢。”

  “叨扰陈嫔娘娘了。”

  沈湄心中暗叹，陈明珠是个狂傲的蠢货，可她的姑姑陈嫔真是个沉得住气的。

  陈明珠被关押至慎刑司，陈家又被沈家来回戏弄，陈嫔不恨沈家是不可能的。但她这些日子竟沉得住气，丝毫不过问，也不摆弄长辈架子，可见有些城府。

  也是，她能在沈贵妃手底下讨生活，十年来平稳度日，还生下一女，自然是有些脑子和手腕的。

  沈湄扶着书瑶的手跨进门槛，“儿臣给陈嫔娘娘请安，也没提前打声招呼，真是唐突娘娘了。”

  陈嫔正半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块未绣完的帕子。见她来，忙要起身相迎。

  “娘娘快坐着。” 沈湄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胳膊，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听闻娘娘为父皇忧心，茶饭不思，本宫心里也记挂得紧，特意炖了些燕窝过来，娘娘且尝尝合不合口。”

  书瑶将食盒递到案上，陈嫔目光落在那描金的盒面上，嘴角牵起一抹牵强的笑，“劳太子妃费心了，只是如今皇上病着，全宫上下心都悬着呢，我哪有心思品这些。”

  她说着，抬手按了按眼角，并没有吃的打算。

  沈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细细看她。

  陈嫔刚过三十，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妩媚轻熟，知情识趣，可谓正当年。可她似乎疏于保养，与陈明珠五分相似的脸上已经荡漾起点点皱纹。

  “娘娘也别太伤怀，父皇吉人天相，定会好起来的。” 沈湄放下茶盏，语气轻柔。

  “本宫今日来也是想跟娘娘说，不论太子侧妃陈氏做了多么罪不可赦的事情，本宫都会尽力劝阻太子，一定要饶恕她才是。”

  “太子妃慎言。” 陈侧妃却一脸平静打断她的话，眼底却没什么波澜，“若真是太子侧妃做了什么错事，慎刑司该怎么罚就要怎么罚，切不能乱了后宫的规矩。”

  沈湄竟被她说的停住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这陈嫔看着不言不语的，竟是个狠人啊。

  沈湄想了想，直截了当的说：“昨日陈夫人在太子侧妃房中发现了我长姐教唆她的恐吓信，经过查证已经证明的确是她亲笔所写。”

  “这件事只需一人担责，本宫也是纠结许久无法定论，所以才来找您商议。不知陈嫔娘娘希望谁来担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