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抡起瓷瓶就砸

  青蚨还记得，那个冬天格外漫长。

  她缩在林彦那间简陋的书房里，裹着他给的旧棉袍，一边呵着冻僵的手，一边在纸上写下一篇又一篇堪称惊世骇俗的文章。

  有后世的治水方略、兵书纪要、也有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政治理念、经济理论、军事策略等等。

  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简直是天书。

  “阿蚨，你真是上天赐予我的珍宝。”

  他抱着她，一下下爱怜地亲吻着他的鬓发，的的确确的把她当做珍宝一样的宠爱着。

  只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她的奇思妙想上。

  几乎每一次见她都是在催她的进度，一次次的想要挖出更多。

  明明利用得不加掩饰，她却一无所觉，只想着他对自己那么好，一定不能辜负他，拼命挖空自己的脑子，把自己知道的，了解的都告诉他。

  如何提高农耕产量，如何改进冶炼技术，如何建立更高效的官僚体系，甚至包括一些简单的火药配方。

  不是没瞧见，林彦的目光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到震惊，震撼，乃至贪婪，偏偏青蚨毫无自觉，还在为自己震惊了古人而洋洋自得。

  三个月后，林彦将她写的那些文章钉成书册，说要去面见陛下，有这些东西，他就算不用科举，也必将一飞从天。

  在他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他要了她身子，极近温柔缠绵，那是青蚨第一次体会到性的快乐。

  末了，他还温柔地吻了她的额头：“阿蚨，等我回来，夫君这一去，最次也要给你赚个三品诰命回来。”

  她信了，她还傻傻的说：“我不想当诰命夫人，能不能给我也弄个小官当当？我能当好的，我都考上选调生了。”

  她等着她的夫君回来。

  苦等了十天，等来的不是喜讯，而是一纸休书——不，连休书都算不上。

  是林彦派来的仆人丢给她一袋银子，用打发要饭花子的语气说：“公子说了，你与他身份悬殊，好聚好散，这些银子够你用下半辈子了，莫要再纠缠。”

  青蚨如遭雷击。

  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一路打听着，几乎将银子使尽，才打听到她的夫君，他身着锦绣华服，外罩着貂皮大袄，在春华楼一掷千金，见到她，神色睥睨，悠悠然道：

  “姑娘认错人了，这里没有叫林彦的。”

  “林彦！你怎么能——”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侍卫捂住了嘴拖走。

  那晚，她被扔在城郊的破庙里。

  深夜，两个蒙面人持刀闯入，见了她不问缘由，持刀便砍！

  青蚨顾不上心碎，哭得浑身颤抖，狼狈的在刀下躲闪。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知道，自己绝不能死在这里！

  寒风萧瑟中，她仰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两位大哥……就这么把我杀了，不觉得亏得慌？”

  “不如让我侍奉两位大哥一次？”

  两个杀手都愣住了。

  青蚨咬着唇，手指颤抖地解开衣带，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件件的把衣服脱下来，脱光。

  她生的本就极美，此刻泪眼朦胧，在破庙昏暗的光线下，胴体诱人。

  她哽咽着，主动去抱着离她最近的那个杀手，跪下来，脸颊轻轻蹭着杀手的敏感处，手指搭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叫你们杀我的那个人，没有说一定要带着我的人头回去吧？别杀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身子在料峭寒风中发着抖。

  那个杀手喉咙滚动了一下，看向同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快点。”另一个杀手别过脸去。

  青蚨知道，自己这是捡回来半条命了。

  她更加主动，去舔咬他的裤子，然后被拎着头发揪起来，急促的呼吸洒在脖颈处，她被抱起来，后背抵着墙，粗粝的手掌粗暴地揉捏她的身体。

  青蚨咬紧牙关，努力地迎合着，撩拨着。

  一开始还很痛，慢慢的就不痛了。

  破庙里的火燃了一夜，她也被这两个人好好地享用了一夜。

  事实上，就算是拿钱卖命的杀手都比那个混蛋有人情味。

  在天明的时候，她被那两个人裹在破羊毛大毡里，带去找了大夫，喝了两剂苦药汤，然后又被一路带着往边关去。

  分别前，这两个人甚至还给了她一点钱，跟她说：“别回来了，好好找个军汉过日子吧。”

  到了这个地步，青蚨还能怎么样？在边关的那个小镇落了脚。

  为了活下去，她做男装打扮，跟无数来这里讨生活的穷苦汉子一样，什么脏活累活都干，直到几个月后，她在镇上唯一一家医馆帮忙时，遇到了云游至此的师父。

  师父看出她人机灵，记性好，收她为徒，教她医术和一点防身的功夫，等到北境战事吃紧，她以军医的身份随军出征，这才终于接触到萧北偃……

  此前种种，青蚨只当大梦一场，如今再见这张温润如玉的脸，见他对自己温柔款款的笑，青蚨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

  “阿蚨见到我，似乎很惊讶？一别数年，阿蚨姿容更胜往昔啊。”

  林彦，或者说，宸王微笑着开口。

  这无异于在火上又泼了一盆油，青蚨什么也顾不得了，大脑也不会思考了，她踏马的今天就要报仇雪恨！

  一把抄起手边的一个大花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赵宸的脑袋砸了过去！

  “你去死吧！！！”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赵宸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动手，整个人愣在那儿都不会动了。

  倒是他身边的护卫反应快，站出来一掌拍在花瓶上。

  花瓶在半空中炸裂，瓷片四溅。

  赵宸躲了一下，却仍有几片碎瓷擦过他的脸颊，划出几道血痕。

  苏怜月吓得尖叫一声，瘫坐在地。

  门外的丫环侍卫也闻声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赵宸这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血痕，低头看了看指尖的鲜红，又抬头看向青蚨，眼中满是愕然。

  “你做什么？疯了不成？当年的事……”

  “你还踏马敢提当年，林彦我草泥马，你个王八犊子你还忝个逼脸过来你咋不嘎巴一下瘟死了！我今天不弄死你我踏马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