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挺枪待发

  青蚨接过，慢慢喝着。

  她也确实有点渴了。

  当然，这要是能换成一大桶洗澡水就更好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启禀王爷。”是萧北偃亲卫的声音，“鬼医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萧北偃眼神一冷：“让他等着。”

  “是。”

  亲卫退下后，萧北偃回头看向青蚨，从鼻子里发出个哼的气音：“定是这家伙听见动静，以为我要对你怎么样，来寻本王的麻烦。”

  他骄矜地一震衣袖：“以己度人，真当本王似他那般无耻？且去会会他，你——”

  青蚨赶紧道：“我想去烧水洗澡。”

  萧北偃顿时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但还是去唤亲兵去烧洗澡水给她用。

  热水氤氲，雾气升腾。

  青蚨伏在浴桶里，热水蔓过雪缎似的肌肤，也蒸红了脸颊。

  筋骨松快了，脑子也没闲着，她在想，去京城之后该如何。

  说起来，京城里也不是没有她的熟人，萧北偃既然不叫她见谢不羁他们，她是无所谓的。

  无尘么，当然也不急着见。

  反正都是要查先皇和先皇后死因的，到时候总会瞧见。

  只是要从何处入手呢？荧诛蛊或许是条线索，但无尘查到这里，已然是僵住了，少不得还得从别处入手。

  ……

  卯时，天将明。

  青蚨还在睡梦中，就被萧北偃拍着房门喊醒了。

  睡眼惺忪的开门一看，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昨天萧北偃也不知跟谢不羁是如何说的，看这样就知道定是闹了不愉快——他半张脸高高肿起，眼睛一大一小，看起来像是在做鬼脸。

  这还不算完，他一张口，说话的声音简直就像被踩了喉咙的鸭子，又尖细又难听。

  “东西收拾好了么？我们现在就走。”

  青蚨咬着唇，在他越来越沉的目光里勉强把笑压了回去。

  “你这……这不要紧吧？”

  “我有什么要紧？”萧北偃用力地咳了两声，显然很不习惯用这种声音说话。

  但没有用。

  “你该担心你那个姓谢的姘头！他被我打断了腿，想要去京城，也只能靠爬的。”

  青蚨：“……”

  她叹气。

  简单梳洗后，别庄的老仆将衣裙送来，是一套骑装，虽窄袖束腰，却并不朴素，用得是一等一的好料子。

  顺便还带了话过来。

  “庄主说，宸王已经离开万藏山庄，想必是回京去了，还说，日后与姑娘在京中相见，他要先行一步。”

  青蚨也没多说什么，等换好衣服，萧北偃已等在院中。

  仍旧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大氅，整个人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冷峻——如果不看他的脸的话。

  他身后是随他而来的亲卫们，也个个黑衣，轻装简从。

  “走吧。”他拉住她的手。。

  青蚨跟在他身后，一行人出了庄子。

  庄门外早已备好马匹，萧北偃翻身上马，又朝青蚨伸出手：“来。”

  青蚨也是骑过马的，就着萧北偃手上的力道翻了上来，萧北偃双臂环着她，握住缰绳，沉声道：“坐稳了。”

  说罢，他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深秋，夜间又刚下过关雨，清晨的山风冷得扎人。

  青蚨被萧北偃牢牢圈在怀里，马速又快，风又急又冷，被风一灌，青蚨就有些喘不上气了，不得不埋下头，紧紧抓着萧北偃，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缩得像只鹌鹑。

  “慢一点……唔……”

  萧北偃哈哈一笑：“夫人这几年真是被养得娇嫩了，从前随我在漫天冰雪里疾驰上百里，也不曾喊一句慢啊。”

  青蚨在心里翻白眼，寻思那能一样么，那会儿是打仗，是奔命，迟一时片刻都有可能影响一场大战的结果，再苦再难受，她都得咬牙撑着。

  现在有个屁的军情，这家伙就是在故意折腾人！

  不过也确实如萧北偃所说，她养尊处优了好几年，早没先前能吃苦了，这才跑了一上午，她就没什么力气，原本攀着萧北偃双臂的双手，已经移到了他的腰上，紧紧揪着，总觉得下一刻她就要从马背上被颠下来。

  双眼被风灌得睁不开，眼睛一闭，身体的其他感官总会更加敏锐。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萧北偃腰线腿侧的肌肉发力时绷紧，隔着衣料，随着马蹄一下一下的起落，在青蚨后腰往下的位置，一下一下的擦过，或轻或重。

  而她的腰也完完全全贴在他的小腹处，后脑则依偎在他的胸膛处，只隔着两层布料，火热恶毒的人体体温隐隐传来，伴随着仿若战鼓般强有力的心跳声，青蚨渐渐不觉得冷了。

  她觉得自己的血在奔腾，在发烫。

  马上觉不出时间长短，反正这一路萧北偃都没停下来歇歇，吃喝都在马上，眼见着太阳一点点偏西，青蚨臀下越来越酸痛，手臂也酸麻得不行，毕竟这姿势跟受刑捆绑也差不多了。

  她揪着萧北偃腰间的双手用了把力，试图调整一下坐姿重心，胳膊也移个位置。

  岂料刚一挪动，手在萧北偃腰侧还没抓稳，就感觉他小腹一颤，胸膛也轻轻震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青蚨一惊，还当是谢不羁给他下的药又有什么病症发了，忙转过头去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

  萧北偃没说话，但胸膛起伏和耳畔的心跳声明显加快，马速却慢了下来。

  他这样，青蚨更觉得是谢不羁搞的鬼，伸手撑在他胸膛上，想再从他怀里抬起头，冷不防乌骓马急转，她手上又没什么力气，一下子失了平衡，身子一晃，旋即就被萧北偃架了回去。

  “别动！”

  短短两个字，贴着青蚨的耳朵说出来，那真是辗转顿挫，说不出的艰难隐忍。

  青蚨又不是没经过人事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起先她的注意力都在骑马这件事上，这一明白过来，饶是她想转移注意力，后腰紧贴着她的那一块，俨然是灼热一片，挺枪待发。